高認知,不是知道得比別人多,
而是能把事情看得更周延、分得更清楚、檢查自己的判斷、面對未知,
並用不同框架提升理解與解決問題的能力。
有人說「高認知」指的是見識,有人說是判斷力,也有人說的是思考方式,
還有人把它延伸到成功、情緒管理、人際關係等等。
對於「高認知」的闡述,可以說是眾說紛紜。
而且,「高認知」本身並不是哲學、心理學或認知科學裡一個具有統一定義的正式術語。
很多時候,它同時涵蓋理解能力、判斷能力、反省能力、決策能力與知識廣度等不同面向。
我並不打算替「高認知」下一個權威定義,
而是把其中幾種常見、較有意義的思維方法整理出來。
先聲明,以下內容不是我的人生經驗總結,也不是我苦思冥想後創造出的一套理論。
所列的一切僅供參考,用意不在衡量誰「高」、誰「低」。
我最後整理成五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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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能力 |
包含內容 |
核心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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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周延 |
多因素、系統思考、二階效應 |
我是不是只看到一個原因、一道關係或第一個結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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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得清 |
關鍵、關係/機制、原理、流變; |
我現在談的到底是哪一層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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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自己 |
後設認知、確認偏誤、反例、實證、更新 |
我有沒有可能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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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未知 |
機率、貝葉斯更新、黑天鵝、安全邊際 |
如果未來不能完全預測,我該怎麼判斷與行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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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充框架 |
多模型、不同學科、不同觀點、不同尺度、智囊團 |
我是不是只會用自己最熟悉的一套框架理解世界? |
簡單說,可以記成:
1. 看得周延:多因素、系統、二階效應。
2. 分得清:分清問題層次,也分清現實、觀點、價值、立場與信仰。
3. 檢查自己:知道自己可能錯,願意找反例、看證據、改看法。
4. 面對未知:估機率、會更新、留餘地。
5. 擴充框架:擁有不同框架,也知道什麼問題該用什麼框架。
以下分別說明。
一、看得周延:從整體理解一件事
這一項很容易和第五項「擴充框架」混淆,所以最好先把兩者分開。
看得周延,是在同一件事情裡,盡量把重要因素、彼此關係與後續影響看完整。
擴充框架,則是能換不同的知識框架來理解同一件事。
可以用一個簡單比喻來說:
看得周延,是盡量把同一張地圖看完整。
擴充框架,則是知道還有別張地圖可以換著看。
兩者都重要,但不是同一件事。
1. 多因:不要把一個原因當成全部原因
我們常把複雜事情的成敗,歸結於單一原因。
例如:
公司倒閉,是老闆無能。
一個人貧窮,是因為不努力。
一個國家經濟變差,是因為某項政策。
某個學生考不好,是因為不用功。
這些說法未必完全錯。
問題在於:即使某個因素是真的,也不表示它就是全部原因。
一家公司經營失敗,可能同時涉及產品、價格、資金、競爭、景氣、管理、人才、通路與市場變化。
一個人的收入,也可能同時受到教育、家庭背景、產業、能力、機會、健康、地區與運氣影響。
所以,多因素思考真正要避免的,不是「單一原因」本身,
而是:把一個重要原因,誤認成全部原因。
當然,多因素思考也不能走到另一個極端。不是列出十幾二十個因素就叫高認知。
重要的是進一步問:
哪些是主要因素?哪些是次要因素?哪些只是背景條件?
哪些是必要條件?哪些只是促成因素?
因果分析的目的不是讓問題越來越複雜,而是找出最重要的幾個因素。
2. 系統:不只看因素,也要看關係
至於系統化思維,我曾另文介紹「關鍵、關係/機制、原理、流變」四個面向,
本文不再展開,請參考該篇文章。
3. 二階思考:不要只看第一個結果
另一個重要概念,是二階思考。
第一階思考問:我這樣做,會直接造成什麼?
二階思考則繼續問:
然後呢?
這個結果接下來又會造成什麼?
例如公司裁員。
第一階:人事成本下降。
第二階:
工作量增加、士氣下降、人才流失、組織知識流失。
這些二階效果,最後又可能使效率下降、錯誤增加、成本反而重新上升。
所以,第一階效果看起來是「省錢」,二階效果卻可能變成「更貴」。
二階思考之所以重要,是因為現實中的很多錯誤決策,
往往不是不知道直接後果,而是只看到第一步。
所以有一個很好用的問題:然後呢?
再問一次:再然後呢?
這往往會逼我們把視野拉長。
不過二階思考和「長期思考」不完全相同。
長期思考強調時間跨度;二階思考強調連鎖後果。
很多二階效果確實會在長期浮現,但有些也可能很快發生。
因此,「看得周延」可以簡單記成三個字:因、緣、果。
因,看造成結果的多種原因;
緣,看各種因素彼此形成的條件與關係;
果,不只看第一階結果,也追問後續的二階效應。
能這樣理解事情,便可稱為一種高認知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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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分得清:把不同層次分開
第二項是「分得清」。
有些人不是知道得少,而是知道很多,卻把不同性質的東西混在一起。
所以思考能力很重要的一部分是分類與辨析。
我會把它分成兩組。
第一組,是區分知識本身的層次;第二組,是區分現實與人的理解。
1. 用系統化思維,把問題切成四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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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次 |
問的問題 |
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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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 |
有哪些重要元素? |
價格、需求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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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機制 |
它們怎麼互相作用? |
價格的改變,透過什麼機制影響消費者的購買行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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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理 |
有什麼較穩定的規律? |
價格上升,需求量通常下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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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變 |
它怎麼變成今天這樣? |
制度或市場的歷史演變 |
我會用一個簡便的系統化方式,把一個主題拆成:關鍵、關係/機制、原理、流變。
這裡只作簡要說明,詳細內容可參考前面提過的系統化思維文章。
關鍵
先問:這件事情最重要的是什麼?
資訊很多,但並非每一項都同等重要。
所謂抓住關鍵,就是先找出真正影響問題的核心因素。
例如談市場需求時,價格、需求量都是重要元素。
若連主要元素都抓不到,後面的分析就很容易失焦。
關係/機制
接著問:這些元素彼此有什麼關係?又是如何作用的?
以價格與需求量為例,兩者並不是各自孤立存在,而是彼此相關。
進一步還可以追問:價格的改變,透過什麼機制影響消費者的購買行為?
這時,我們已經從「有哪些重要元素」,進一步走到「它們如何互相作用」。
原理
再往下問:這些關係背後,有沒有較穩定、可以推廣的規律?
例如,在其他條件不變下,價格上升,需求量通常下降,
這就是經濟學中的一項基本原理。
因此,可以把這三層簡單理解成:
價格、需求量,是重要元素;
價格與需求量彼此相關,是在談關係;
價格上升通常使需求量下降,則是在談較穩定、可推廣的原理。
如果只知道一堆個別案例,還不算真正掌握。
能從具體案例進一步看出關係,再抽象出較穩定的原理,才比較接近完整的知識結構。
流變
最後還要問:這件事情是怎麼一路演變成現在的?
很多制度、思想、宗教、科技或社會現象,
不了解它的歷史發展,就會把今天的樣子誤認成「本來就如此」。
所以,流變提供的是時間維度。這四項,是從不同面向整理一個知識領域。
2. 現實、觀點、價值、立場、信仰
另一組我覺得更重要。
那就是:現實、觀點、價值、立場、信仰。
很多爭論之所以永遠講不清楚,就是因為這五個層次常被混為一談。
現實
現實首先是:到底發生了什麼?
例如某班這次數學平均成績比上次低十分。
如果資料可靠,這首先是一個對現實的描述。
觀點
觀點是:我怎麼理解這件事?
例如:我認為平均成績下降,是因為這次考題比較難。
這是一種解釋。它可能正確,也可能不正確。
價值
價值則是:我認為什麼比較重要?
這一點最直觀的例子,就是價值排序。
有人認為:事業比家庭重要。
有人則認為:家庭比事業重要。
這兩個人未必誰「比較懂事實」。他們可能只是價值排序不同。
這一點非常重要。
人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價值排序當成理所當然,進而把別人的不同選擇視為錯誤。
很多人生選擇,本來就不是純知識問題,而是價值排序問題。
立場
立場是:在一個具體爭議裡,我支持哪一邊?
立場通常會受到利益、角色、價值與信念影響。
而且同樣價值觀的人,也可能因為對事實判斷不同,而形成不同立場。
信仰
信仰則更接近:我長期接受、視為根本前提的信念是什麼?
這裡的「信仰」不一定只指宗教。
它也可以包括非常深層的世界觀與人生觀。
所以,現實、觀點、價值、立場、信仰不是同一件事。
真正理性的討論,應該先知道:
我們現在到底是在爭事實?
在爭怎麼解釋?
在爭價值排序?
還是在爭根本信念?
很多無效爭論,只要把這些層次分開,就會清楚很多。
能分清事實、觀點、價值、立場與不同知識層次,
不把「我這樣想」等同於「事情就是如此」,是一種高認知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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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檢查自己:知道自己可能錯
第三項是「檢查自己」。
我認為這一項重要之處在於人的思考有一個根本限制:
我們不只會犯錯,而且常常不知道自己正在犯錯。
這就牽涉到後設認知,也叫元認知。
所謂後設認知,可以簡單理解成:對自己的思考進行思考。
也就是我不只在想「這件事是什麼」,我還會多問一層:
- 我為什麼會這樣想?
- 我的證據是什麼?
- 我是不是漏了什麼?
- 我是不是太相信自己的第一印象?
這裡基本前提是:知道自己可能錯。
這不是謙虛的社交姿態,而是一種認知機制。
1. 確認偏誤:人會主動保護原有看法
人一旦形成一個觀點之後,常常會出現所謂「確認偏誤」。
簡單講就是:
我們比較注意、相信、記住那些支持自己原有想法的資訊,
並忽略、弱化或懷疑那些和自己意見相反的證據。
例如一個人認定某種飲食法非常有效。
接下來他看到十個成功案例,會覺得:你看,我早就知道這方法有效。
但看到失敗案例時,卻可能說:那個人一定沒有照正確方法做。
這就是很典型的自我保護機制。
因此,只找支持自己的證據,往往讓判斷失真。
2. 找反例:不要只問「什麼能證明我是對的?」
所以更好的做法是反過來問:有沒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我錯?
或者:什麼情況如果出現,我就必須修正原本的看法?
這就是找反例的精神。
它和科學方法中的可證偽精神有相通之處。
一個理論如果永遠只允許成功案例,
而每一個失敗案例都能被解釋掉,那它就很難真正接受檢驗。
所以找反例的重點,不是故意唱反調,而是主動替自己的觀點設計壓力測試。
3. 關心實證證據,也願意被證據改變
我以前讀《科學態度》時,其中有兩個觀念我覺得特別重要:
第一,關心實證證據。
第二,願意根據新證據來改變現有的理論。
我覺得這兩點非常適合放在「高認知」裡。
因為真正困難的,不是嘴巴說:我很重視證據。
而是當證據和自己原本相信的東西衝突時,還願不願意改。
很多人喜歡證據,前提是證據支持自己。
真正的科學態度則是:證據如果不支持我,我也得改。
因此,自我校正可以形成一條很完整的路徑:
(1)先承認自己可能錯;
(2)知道人有確認偏誤;
(3)主動尋找反例;
(4)重視實證證據,願意根據新證據更新看法。
高認知不是不犯錯,而是知道自己可能出錯,並願意發現、修正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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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對未知:不是把未來猜準,而是知道怎麼和未知共處
第四項是「面對未知」。
我覺得這一項如果只談「機率、條件、例外」,那未免太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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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的情況 |
思考方式 |
核心做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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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估計,但不確定 |
機率/貝葉斯 |
估機率,隨證據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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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可靠預測 |
黑天鵝 |
不過度相信預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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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測可能出錯 |
安全邊際/反脆弱 |
提高承受錯誤的能力 |
所以我會用兩個更具體的思想來說明:貝葉斯式更新。
以及:黑天鵝/反脆弱的思想。
兩者分別處理不同程度的不確定性。
1. 能估的,用機率思考
有些事情不是完全不知道,只是不確定。
例如:
- 明天下雨的可能性。
- 一家公司倒閉的風險。
- 某個治療有效的可能性。
- 某項政策成功的可能性。
而是:目前我認為它有多大可能性?
這就是機率思維。而貝葉斯思維重要的地方在於:
機率不是一次決定之後永遠不變,而是會隨著新證據出現而更新。
簡單說:
原本相信多少;
新證據有多強;
然後重新調整自己的相信程度。
所以貝葉斯精神其實可以濃縮成:不要把暫時判斷當成永久答案。
這裡和第三項「自我校正」有一點相似,但重點不同。
第三項在處理:我可能錯,所以我要願意改;
第四項則是在處理:
即使現在不能確定,我仍然可以用機率表示自己的判斷,而不是硬把世界切成對或錯。
2. 有些事情根本無法可靠預測
但是,世界上還有另一種情況。
有些事情不是「我現在機率算得不夠準」,
而是:它本來就可能超出模型可以可靠預測的範圍。
這就接近塔雷伯所說的黑天鵝問題。
黑天鵝事件的特色,不只是「很少見」。
更為重要的是:它難以從過去資料中可靠預測,卻可能造成巨大影響。
所以如果我們太相信自己的預測,就會產生一個危險:把安全建立在「我應該猜得準」上。
但如果未來本來就存在不可知的成分,這種做法非常脆弱。
3. 提高對預測錯誤的耐受力
所以我自己會比較偏向一種「控制」而不是純粹「預測」的思路。
這裡不是否定預測的價值。
預測當然有用。但如果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怎樣把未來預測得更準」,反而可能本末倒置。
很像防災。我們當然可以看氣象報告,也希望氣象預報越來越準。
可是,一座城市不能因為有氣象預報,就不做:防洪、排水、防颱、耐震、備援。
如果整個系統只有在「預測完全正確」時才能安全運作,那它本身就是一個很脆弱的系統。
真正好的系統應該是:即使預測錯了,它仍然承受得住。
這也很像巴菲特、芒格式的投資精神。
投資最重要的事情,不一定是先追求最大報酬,而是先避免自己一次重大錯誤就離開牌桌。
只要你還在牌桌上,未來才有機會。一旦爆倉、破產、永久性損失,後面就沒有複利可言。
所以最低要求是:猜錯了,不要死。
更進一步,如果接近《反脆弱》的精神,甚至會問:
有沒有可能讓自己不只承受意外,反而能從波動與變化中受益?
但這一點在這裡不需要展開。
只要抓住一個核心就夠:不要把生存與安全寄託在預測一定正確上。
所以我會把第四項濃縮成一句很好記的話:
能算的,用機率估;能更新的,隨證據改;算不到的,留安全邊際。
高認知不是預測得永遠正確,而是知道預測有邊界,並為錯誤與未知保留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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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擴充框架:知道世界不只有一套模型
第五項「擴充框架」,是五項裡最難的一項。
前面幾項,大多還是在同一套理解框架裡改善思考;
這一項則要求我們面對一個更麻煩的事實:
同一個問題,可以用不同領域、不同模型來理解。
1. 難在哪裡?
第一個難處:知道有別的模型,卻不一定真正了解
例如公司業績下降:
- 財務會看毛利、成本、現金流。
- 經濟學會看供需、價格、景氣與競爭。
- 心理學會看消費者偏好、員工動機與決策偏誤。
- 組織管理會看制度、激勵、權責與流程。
- 系統思維則會看回饋、延遲、瓶頸與結構。
多數人並不是不知道這些領域存在,而是只知道一個大概。
知道有經濟學,不代表會用經濟學分析問題;
知道心理學,也不代表真的掌握它的思考方式。
所以,知道有一套模型,和真正理解到能拿來決疑,是兩回事。
第二個難處:知道自己的模型有盲點
每一套模型都只能看見現實的一部分。
工程師較重視機制、流程與系統;
經濟學者較重視誘因;
心理學者較重視偏誤與動機;
歷史學者則較重視制度、時代背景與發展脈絡。
問題不在這些模型錯,而在於它們都有邊界。
人又很容易把自己最熟悉的工具,當成最重要、甚至唯一的工具。
所以,多模型思考的一個難處,就是要知道:
自己熟悉的模型,也有看不到的地方。
第三個難處:知道什麼時候該用哪一套模型
知道很多模型,不代表知道現在該用哪一個。
有些問題以財務為主,有些以法律為主,
也有些需要同時考慮技術、心理、制度與歷史。
真正困難的是:
哪個問題最重要?
哪一套模型應該放在主要位置?
哪些模型只能作為補充?
這往往比單純「知道很多」難得多。
2. 怎麼做?
多模型思考比較像一種方向或精神,很難用固定方法精確衡量。
實踐時,不宜把「學得多、知道得廣」本身當成目標,
也不必追求什麼都懂。
可由這幾點來衡量:
- 判斷是否因此更準確;
- 解決問題的能力是否因此提高;
- 面對陌生問題時,是否更知道該換角度、補知識或尋求專業協助。
換句話說,
多模型的價值不在於收藏多少模型,而在於它是否真的改善判斷與行動。
第一條路:長期累積自己的能力
最直接的方法,還是靠讀書、跨領域學習與實戰經驗,
慢慢增加自己能理解和運用的框架。
但這裡不能好高騖遠。讀得多,不代表判斷一定更好;
知道很多名詞,也不代表真的會用。
更務實的標準是:
這些知識有沒有讓我看問題更準?
有沒有讓我更能處理實際事情?
稻盛和夫之所以受到高度推崇,
正是因為他不只是知道不同產業的道理,
而是能把經營能力帶到不同環境裡,真正做出成果。
這種跨領域實踐很難,也不是一般人的標準;
但它提醒我們,知識最後仍要回到判斷與解決問題的能力。
第二條路:借助他人,形成智囊團
一個人不可能精通所有領域。
親力親為值得嘉許,但凡事都靠自己,常常很難把事情做大。
因此,另一條路就是借助不同專業的人,補足自己的能力與視角。
這需要的不只是「有人可以問」,還需要一點雅量:
願意承認自己不懂,也願意聽不同領域的人怎麼看。
劉邦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
論運籌帷幄,他不如張良;
論治理後方,他不如蕭何;
論統兵作戰,他不如韓信。
他的能力不在於每一項都比別人強,
而在於知道不同的人擅長什麼,並能任用、整合他們。
所以,多模型思考不一定要求所有模型都放在自己腦中。
也可以透過專家、團隊或智囊團,把不同模型整合起來。
這條路真正重要的是:
知道自己不懂什麼;
知道什麼問題該找什麼人;
願意聽取不同專業的判斷。
因此,「擴充框架」的高認知標準,不是知道多少模型,而是:
能否藉由不同模型與不同專業,讓自己的判斷更準、解決問題的能力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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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取捨
還有一點需要說明。
有人談「高認知」時,會把心態、情緒與待人處世包括進來。
例如認為主動積極、不輕易抱怨,是一種高認知;
或者觀察一個人如何面對不同地位的人,
認為「對上不諂、對下不驕」同樣是一種成熟的表現。
這些當然都很重要,我並不是認為它們與認知能力無關。
只是這類標準每每和文化、價值觀與具體情境有更密切的關係。
東西方文化對理想人格、情緒表達、人際距離與處世方式,本就可能有不同期待;
同一種行為放在不同環境中,也未必具有完全相同的意義。
因此,本文做了一個取捨:
不把重點放在一個人「應該具有什麼樣的心態與人格」,
而集中討論人在理解問題、判斷事情與採取行動時,
可以運用哪些較具共通性的思考方式。
也就是說,這篇文章談的不是「什麼樣的心態比較高明」,
而是「怎麼思考,能讓我們做事時少犯一些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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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高認知不是「我比別人高明」,而是我知道怎麼讓自己的判斷少犯一點錯、看多一點、分清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