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6月7日 星期四

札記-戲劇-【軍師聯盟】:不如讀《權謀至尊司馬懿》

想補充幾句,我個人觀感:
與其看【軍師聯盟】,不如讀《權謀至尊司馬懿》這本小說。
小說同樣是根據正史而"改編",比如第二章中的一段:
 相比起賈詡這番話來,吳質之前為曹丕出的謀略,只不過是小孩子的把戲罷了
 只是賈詡這番話聽上去過於樸素,甚至近乎套話,不知曹丕能否領會呢?
 曹丕完全心領神會,所以他起身告辭了。
 如果說曹植繼承了父親的絕世文才和浪漫氣質,曹丕則繼承了父親的政治權謀和實用主義。
 曹丕明白,此行的目的已經全部達到。
 ...
 機會很快就來了。曹操要出征,曹丕和曹植送行。
 三軍將士整裝待發,曹植興致高昂,在大軍面前發表即興演講,出口成章,
 贏得一片掌聲與喝彩。
 這時候,在旁邊久久不語、情緒低落的曹丕終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在眼眶裡打轉許久的淚水奪眶而出。
 曾經威嚴而不可一世的父親,如今已經老了,微微佝僂的軀體、斑白的兩鬢和眼角的皺紋,
 都在提醒著他:這位帝國最有權勢的人,也不過是個普通的老人而已。
 然而征戰在即,自己身為兒子卻無法替父親分憂。
 相會不久,又當遠離,臨別涕零,但願這次父親仍能戰無不勝,像往常一樣平安歸來!
 曹丕哭到動情處,拜倒於地。三軍踟躕,眾人欷歔,孤雲為之徘徊,天地為之含悲。
 曹操望著哭拜馬前的兒子,心中也不禁悲不自勝,情動於衷。
 看來曹植雖然文采出眾,到底不如曹丕誠懇踏實啊。
 曹操心中的天平終於開始向另一側傾斜。

 哭拜於地的曹丕淚眼矇矓中偷偷望見父親的神情,
 心頭暗喜:三弟啊,比文采,也許我遜你一籌;論演技,影帝這個稱號我要定了。
 太子爭奪戰終於要接近尾聲了。
 為曹操傾斜的天平最終加上決定性砝碼的有兩個人:一是賈詡,二是曹植。


第一點,作者怎會知道曹丕心中竊喜而在嘀咕什麼?這肯定是作者想像的小說情節。

第二點,開頭的前三句話,會使人以為吳質不如賈詡,
而後面曹丕的落淚,是賈詡套話裡的暗示。不,建議哭的,恰恰是吳質。
《三國志卷21.魏書,王粲傳》的註釋(註1)中,
魏王曹操出征時,世子(曹丕)和臨菑侯曹植來送行。曹植舌燦蓮花,讚頌曹操武功。
曹丕聽得自嘆弗如,悵然若失。
然後...與上述不同的地方來了!
在旁的吳質耳語:「當前這情景,您流淚就可以了。」
於是,曹丕依建言對曹操哭泣而拜。如此真情流露舉動,反襯出曹植的歌功頌德無誠心。

不過,這僅是小瑕疵,對於此小說,乃大醇小疵。


依我所看那三集【軍師聯盟】,和《權謀至尊司馬懿》一書相比,
我覺得書的夾敘(小說、故事部分)夾議,使令精采度更為豐滿。是故,推薦之。
同是司馬懿裝病,書裡有如下的議論:
這裡有幾個問題,我們來澄清一下,不感興趣的朋友請直接跳過看下一節:
第一是司馬懿裝病裝了多久的問題。
(1)關於這件事情,書上沒有明確的說明。
 涉及此事的,首先是《晉書·宣帝紀》漢建安六年,郡舉上計掾。魏武帝為司空,聞而辟之。
 帝知漢運方微,不欲屈節曹氏,辭以風痺,不能起居。魏武使人夜往密刺之,帝堅臥不動。
 及魏武為丞相,又闢為文學掾,敕行者曰:若復盤桓,便收之。曹操做丞相,
 是建安十三年的事情。從建安六年首次徵辟司馬懿,到建安十三年第二次徵辟,間隔七年。
 中間司馬懿沒有任何行事可記載,說明他這段時間可能一直臥病;
 而七年之後,曹操說“若復盤桓”說明司馬懿這段時間一直“盤桓”著。
(2)其次張春華的傳記裡提到的曬書事件:嘗暴書,遇暴雨,不覺自起收之。
 這次暴雨不可能是曹操徵辟當天發生的事,而應該是長期裝病中的某一天的突發事件。
 由此也可見司馬懿是長期“臥病”。
(3)另外《太平御覽》引的臧容緒《晉書》殘本,記載有所不同。
 該書說曬書事件被使者發覺,使者回禀曹操,曹操下令強迫司馬懿出仕。
 這顯然是把時間間隔長久的兩件事情合併在一起了,與本傳不符,不可信。
 不過這也說明,曬書事件之後,強迫出仕之前,無事可敘。
 所以結論是,司馬懿雖然未必臥病七年之久,但長年裝病是沒有疑問的

第二是究竟司馬懿有沒有裝病騙曹操這樣一件事。
有學者提出,《晉書》關於司馬懿裝病之事是虛構的。
原因是為了美化司馬懿,說他忠於漢室,不願出仕奸賊。理由有二:
一,司馬懿的父親司馬防、兄長司馬朗、堂兄司馬芝都已經在曹操帳下了,
司馬懿也沒有理由產生對抗情緒;
二,司馬懿當時寂寂無名,曹操沒理由派刺客強迫他出仕。見張大可等著《三國人物新傳》。

這裡這位學者混淆了兩個問題。
第一,《晉書》所記載的司馬懿裝病躲避出仕是事實判斷,司馬懿不出仕的原因是價值賦予。
原因可能是後人虛構的,但事實卻是板上釘釘的。
因為同樣的事實不僅見於《宣帝紀》還見於張春華的傳記。
如果說《宣帝紀》中還只是順帶一筆美化司馬懿,
那張春華的傳記中,四分之一的篇幅都在描述此事,難道也是虛構?
把這段虛構去了,那張春華幾乎就無事可敘了。
前引臧容緒的《晉書》殘本,也記載了這件事。多書有徵,難道都是美化?
不能因為看到《宣帝紀》裡有“不欲屈節曹氏”這樣的鬼話,
就連“辭以風痺,不能起居”這樣的真話也不信了。
所以,此事的斷案是:事實描述基本正確,動機描述有美化之嫌。

司馬懿裝病不出仕的動機,可能有兩個:
首先,自抬身價;其次,袁紹雖敗但實力仍在,北方局勢並不明朗,天下未知鹿死誰手。
女怕嫁錯郎,男怕入錯行。此時貿然出仕,投錯主公,影響的是一輩子的命運。
第二,所謂的“魏武使人夜往密刺之”不是派刺客去刺殺,而是派探子去刺探。
這件事,臧容緒《晉書》描述得比較詳細:魏武遣親信令史,微服於高祖門下樹蔭下息……
令史竊之,具還以告。可見是刺探而不是刺殺,更不是有些民間傳說的“針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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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語》曰:魏王嘗出征,世子及臨菑侯植並送路側。
植稱述功德,發言有章,左右屬目,王亦恱焉。
世子悵然自失,呉質耳曰:「王當行,流涕可也。」
及辭,世子泣而拜,王及左右咸歔欷,於是皆以植辭多華,而誠心不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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