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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28

札記-文學-《徒然草》:人心是不待風吹而自落的花※


我手邊的《徒然草》(註1)譯本,竟然是(日文)翻成文言文。
頗知名的第26段,該中譯如下:
「人心之花,未待風吹已自落。
 往昔歲月,佳人依依,情意綿綿之語,至今猶難忘懷。
 可嘆別離經年,已形同陌路。生離苦,更甚於死別悲。
 是故,有人哀白絲可染諸色;有人逢逵路而悲泣。
 《堀河院百首》中有歌云:
 『昔會伊人牆垣下,今時荒廢蒿草生,唯見堇花落寞開。』
 歌中淒寂之景,想來確實有過。
」

我又在網路找到一篇同為第26段的白話譯文:
「人心是不待風吹而自落的花。
 以前的戀人,還記得她情深意切的話,但人已離我而去,形同路人。
 此種生離之痛,尤甚於死別也。故見到染絲,有人會傷心;
 面對岔路,有人會悲泣,堀川院的百首和歌中有歌云:
 『舊垣今又來,彼姝安在哉?唯見萋萋處,寂寞堇花開。』
 這種寂寞的景況,誰說沒有呢?」

兩相對讀,意思便能懂八九分,作者在感嘆「今非昔比」吧!
當中的經典之句:「人心是不待風吹而自落的花」
讀起來很是優美,但我覺得如何解釋,卻得費些心思。
我想它表達的應該是:
即便你不做什麼(外境亦是一致),人心依然變化(變心)。

後頭寫的「有人看見白絲染色而傷心,有人面對直路後接岔道而悲泣」,
即「明明顏色看著好好的,她何以色變了...明明路走得好好的,兩人怎麼分道揚鑣了」,
亦在呼應前頭的同等哀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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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徒然草》 王新禧 譯


註2:百科知識


2020/01/11

文學_札記_武俠小說是奇幻文學

江燦騰教授(註1):
 中國武俠小說,最大的謊言有三:
 一.捏造掌風可以傷人,其實根本不可能。
 二.高舉傳統武術招式的神奇效用,其實在現代綜合格鬥下,根本難以發揮。
 三.神奇內功療法,根本效用有限。


去年11月,袁騰飛先生的觀眾或粉絲(fans)問:「對於武俠故事怎麼看?」
他在【循迹漫聊】(他好幾個節目,這是其中一個)的起頭,
大致回答如下(註2):
「我高中之後就不再看武俠(小說)。
 比如金庸的小說,裏頭的歷史胡說八道比較多。
 再看香港把它拍成低成本電視劇,
 道具、服裝、場景,Low上加Low(低廉、隨便到不行),
 四十幾集,《倚天屠龍記》張無忌的衣服都沒換,像叫花似的;
 《射鵰英雄傳》的蒙古騎兵,一匹馬也沒有;
 郭靖把他母親的屍體拉回中原,就弄一板車。
 要是經費不行,就弄成舞台劇,別電視劇,看起來很沒勁。
 而且,那些拳腳武功(註3)...前幾天詠春拳的XXX,就被自由搏擊K.O。
」


後面講的武功,不就和江教授的第一點、第二點不謀而合嗎?
李安拍的《臥虎藏龍》,
飛簷走壁的輕功,清冥寶劍削鐵如泥的硬度、矯若游龍般的彈性,
那在追求藝術美感、夢幻,真實世界不存在。
就舉一個比較科學的例子,有些小說寫某某寶劍,削鐵如泥、吹毛斷髮。
然而,這是不可能存在的,
削鐵如泥,劍得硬度大(含碳高),但韌性不好,摔了易碎,怎麼拿上戰場?
吹毛斷髮,劍刃夾角得小,雖然辦到,保存不易(容易生鏽而變鈍)。

我是贊成維基百科:奇幻文學的辭條(註4):
 廣義上含有奇幻要素的文學作品也包括在內,
 像是玄幻小說、武俠小說,以及古代所流傳的童話、神話、民間傳奇故事。


武俠小說是奇幻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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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江燦騰 2019年12月31日


註2:袁騰飛聊武俠:民國第一女刺客


註3:《金庸武學地圖》 僅供參考


註4:維基:奇幻文學

2019/12/01

文學_(日本)《源氏物語》宇治十帖的故事梗概

嚴格講,概述故事的劇情,會喪失文學氣息,
並且是《源氏物語》這經典著作,
紫式部的文字以典雅、哀傷、纏綿、細膩著稱(註1),
貪圖快速掌握故事架構,捨棄細細品味其詞華,不免有寶山空回的遺憾。
所以,我得說:這僅是我個人的閱讀習性--"先得情節簡要,得閑 字句端詳",
可不是正確看待文學的方式。


《源氏物語》的「帖」,就是「章回」的意思,宇治十帖是指它最後十回,
因為故事地點是在京都宇治,故爾,號是「宇治十帖」(註2)。
個別是(日文):
1. 橋姫 2. 椎本 3. 総角 4. 早蕨 5. 宿木
6. 東屋 7. 浮舟 8. 蜻蛉 9. 手習 10. 夢浮橋(異名:法の師)


網路上已經有人(註3)整理出這十帖的梗概,主要角色限縮為五人,有:
1. 薰:男性,名義上,是光源氏和三公主的兒子
2. 大君:八宮的長女。
3. 中君:八宮的次女。
4. 匂宮:男性,光源氏的孫子輩, 比薰小一輩,但與薰的年紀相近。
5. 浮舟:八宮的三女,私生女。
八宮是光源氏同父異母的弟弟,名義上,相當於薰的叔叔。


*****
以下是上提的十帖梗概之摘錄,出處在註3連結:
1. 橋姫 《源氏物語》第45回
薰(前往位於宇治的*八宮家裡遊玩,遇見了八宮的兩女兒「大君」與「中君」公主,
薰當場愛上了大君,並且告訴與他髮小的匂宮,匂宮因而也對兩位公主傾心。

薰由八宮家的老侍女口"弁"中得知他不是光源氏的親生兒子,
是女"三宮"與情人"柏木"的私生子,大吃一驚。

*八宮當年曾捲入朝廷紛爭,因而在後期隱居宇治山林,
八宮期許兩位公主也能隱居宇治,不問世事。



2. 椎本 《源氏物語》第46回
匂宮在旅途的歸程來到宇治,與薰開了一場宴席,匂宮在宴席上愛上了中君。
不久後,八宮過世,過世前將兩個女兒託付薰。
薰在與大君的對談中,提到要將中君嫁給匂宮,同時也表達自己對大君的愛意。



3. 総角 《源氏物語》第47回
八宮忌日,雖然薰告知大君他的愛慕之情,
但大君因偏好獨身而拒絕,轉而推薦薰與中君結為連理。
然而薰欲得大君,設計將中君嫁給匂宮。
將中君牽線給匂宮後,因為匂宮遠居京都,不能經常來宇治探望中君,
大君感受到中君可能會被匂宮拋棄,覺得自己罪惡難耐而病倒。

薰至宇治探望臥病的大君,向大君敞開了心房,
大君原本擔心薰是京城公子,如果許給薰,自己成為花花世界裡被拋棄的一位,
因此她才決定遵從父親的遺命,單身死守宇治,
詎料實薰是真心喜愛大君,認識到真實的薰的大君無比開懷,病逝於薰的懷中。


4. 早蕨 《源氏物語》第48回
父親與姊姊相繼過世,中君悲傷,不可終日。
匂宮將中君接到京城的二條院來住,因而薰偶爾撞見中君。
薰看著中君的背影,想起自己喜愛的大君,突然有一絲後悔放棄中君。
匂宮見與薰對談的中君,不由得生起妒嫉之心。


5. 宿木 《源氏物語》第49回
今上天皇將其女"二宮"賜婚給薰,薰生無可戀,毫不在乎地答應婚事。
同時,匂宮也被要求迎娶左大臣之女"六君"。
薰終於向中君表達了自己的愛意 (也許是對大君的投射),
而中君已懷上匂宮的孩子,便告知薰她還有一位異母的妹妹:浮舟。
拜訪宇治的薰看到浮舟的美貌,對浮舟一見鍾情。


6. 東屋 《源氏物語》第50回
浮舟是八宮的私生女,後來由宇治的名士收養,
向浮舟提親的追求者眾多,但都是圖她養父財產。
看破婚姻的浮舟來到京城投奔中君,居住在中君宅邸。
某日,匂宮撞見浮舟,匂宮對浮舟燃起愛意,
浮舟的母親知道後,將浮舟轉到三條的寓所。
而薰奪取浮舟,將浮舟藏在宇治。
儘管浮舟和大君外貌異常相似,但浮舟的教育水準和大君霄壤之別,
看著浮舟,想起大君的薰不自主地流淚。


7. 浮舟 《源氏物語》第51回
也愛上浮舟的匂宮,到宇治找到浮舟,他喬裝成薰,讓浮舟許配給自己。
最初,浮舟知道對方是匂宮時大吃一驚,但因為匂宮的殷勤而漸漸喜歡上他。
此時薰不放棄浮舟,加強浮舟在宇治居所的警備,不讓匂宮越過雷池半步,
夾在兩個男子中間的浮舟十分痛苦,誓言一死了之。


8. 蜻蛉 《源氏物語》第52回
浮舟失蹤了,居民間盛傳浮舟已死的消息,大家替她辦了一場形式上的喪禮。
匂宮因此臥病在床,而經歷過大君之死、中君嫁給匂宮、浮舟不見蹤跡等多重打擊的薰,
感到萬古不變的「物哀」,這是人生的悲鳴,自古人生多苦,造化弄人。


9. 手習 《源氏物語》第53回
準備尋死的浮舟來到了宇治川邊,卻意外昏倒。
浮舟被往來的僧侶相救,在僧尼的照料下恢復意識,
她感到悲痛,人生卻太長,隨後便決定削髮出家。這消息傳到薰的耳中。



10. 夢浮橋(異名:法の師) 《源氏物語》第54回
薰來到寺裡想見浮舟,先向住持確認浮舟生還之後,
他拿著寫好的書信轉交給浮舟的弟弟"小君",請他帶給浮舟。
浮舟派小君回覆說「你認錯人了,浮舟不在這裡」。
薰心想:或許有人像自己一樣,用戒備森嚴的方式把浮舟養在這裡吧。
如此想著,煩惱紛飛。另一頭,匂宮病癒後,又展開他對於少女們熱烈追求的遊戲人生。
源氏物語自此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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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源氏物語》豐子愷和林文月誰譯得好?
林文月總結紫式部的寫作風格為:雍容典雅、纏綿優閒,時則典雅,時則雋永。
在這一點上,作為治六朝文學、同時也是散文名家的林文月確實有先天的優勢,
較豐譯本確實更能觸摸到《源氏物語》
典雅、哀傷、纏綿、細膩的平安王朝女性作家的氣質。


註2:維基(日文):宇治十帖


註3:背包客棧:宇治:宇治十帖スタンプラリー || 源氏物語的最後篇章 - 2019-11-04

2019/01/16

文學_札記_傳統中國小說重完整時間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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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傳統中國小說是傳記體
    • 現代是用漢字寫西方小說體(倒敘、插敘等打亂時間的敘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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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現代華文小說,可以發現明清小說的傳統章回體儼然被打破,
    作家張大春便有此一問:「我們是在用漢字寫西方小說嗎?」
    2017年他在接受訪問時,給出了他的答案(註1),我將其分成以下三項問答。

    第一.我們(現在)是在用漢字寫西方小說嗎?
     答:是的。

    第二.「用漢字寫西方小說」風氣開始於何時? 
     答:早在1820年代到1830年代,絕大多數華文小說就如此了。
       五四運動之後,華文小說(中國傳統小說)則徹底被改變。

    第三.中國傳統小說跟西方小說的差別在哪?
     答:中國傳統小說重"完整時間序",重"起源"。
       中國小說中,寫一個人,向來是開篇就寫清楚他是何方人士、家世背景如何,
       寫歷史,向來是從盤古開天地、三皇五帝的最早源頭展開話題,
       幾乎沒有打亂時間的敘述。

       中國小說脫胎於談天說書的傳統,
       這種傳統敘事就是一種“說書人”式的敘事,與西方的很不同。
       一段故事會被不斷講述,在重複使用過程中不斷被加進內容,
       “當一個故事不斷被敘述而不會引起侵權糾紛的時候,
       這個民族就會形成一個不斷擴大的聊天圈子。久而久之發展出越來越完善的文本。”
       西方文學的敘事方式和中國傳統文學差別巨大,
       倒敘、插敘等打亂時間的敘述方式,有嚴整規劃好的結構。


    現代白話文小說中,我覺得接近所謂的「中國傳統小說」且「容易理解」的例子,
    就是已故金庸先生寫的小說。也可將其看成,中國歷史的紀傳體。
    例如:
    《射鵰英雄傳》能更名成<郭靖列傳>;
    《神鵰俠侶》能更名成<楊過列傳>;
    《倚天屠龍記》能更名成<張無忌列傳>,
    每個故事皆從主角的出生年代背景和家世(包含武學)淵源起頭,
    一章章脈絡清晰地談他武功如何從無至有、由低到高,和種種人生境遇。

    同樣是武俠小說,古龍筆下的主角和金庸很不一樣,
    古龍不會交代來歷,師傅是誰,功夫怎麼練成,怎麼過招。
    所以,有人說(註2):
    金庸的小說適合拍成電視劇,不適合拍成電影,而古龍的小說則適合拍成電影。
    其差異就在於前述的中西之別:是否按先後、完整地說明主角的過去到如今。




    註1:內參-文學-我們是用漢字寫西方小說
     大部分作家都是經由模仿走上創作的道路,
     “至少在台灣,有一個很長的時間內,在文本教育和美學欣賞上,
     絕大多數人是直接看了翻譯小說,就放在自己的作品裡。”
     這也就造成了近代、當代人寫小說,好多都是模仿西方小說中的傳統。
     
     其實“用漢字寫西方小說”的潮流開始得比我們想像得要早。
     早在19世紀二三十年代,中國的小說中,就有絕大多數都是用漢字寫成的西方小說。
     甚至,更早的晚清時期,西方小說在中國的影響已經十分顯著,劉鶚的《老殘遊記》中,
     每當主角老殘解開一個懸案,他的朋友就會稱讚他,“你真是我們的福爾摩斯啊。”
     五四新文化運動以來,西方文學潮水般被介紹引進中國,
     白話文運動興起,中國傳統小說的敘述方式被徹底改寫。
     “西方文學的敘事方式和中國傳統文學差別巨大,
     有倒敘、插敘等打亂時間的敘述方式,有嚴整規劃好的結構。
     而中國小說中,寫一個人,向來是開篇就寫清楚他是何方人士、家世背景如何,
     寫歷史,向來是從盤古開天地、三皇五帝的最早源頭展開話題,
     幾乎沒有打亂時間的敘述。”
     中國小說脫胎於談天說書的傳統,
     這種傳統敘事就是一種“說書人”式的敘事,與西方的很不同。
     一段故事會被不斷講述,在重複使用過程中不斷被加進內容,
     “當一個故事不斷被敘述而不會引起侵權糾紛的時候,
     這個民族就會形成一個不斷擴大的聊天圈子。久而久之發展出越來越完善的文本。”

     在這種閒話式的敘述中,嚴整的結構,反而並不是最重要的。


     金庸的小說是傳統紀傳體(《史記》本紀:編年體;列傳:人物傳記體),適合拍電視劇。
     古龍小說中人物多不交代來歷,師傅是誰,功夫怎麼練成,怎麼過招,
     像是模仿類似美國西部片,亦可當成偵探小說來讀。適合拍電影。

    2018/05/01

    文學_(英)狄更斯《雙城記》書評之筆記

    這篇文章對"《雙城記》書評"所作的筆記。


    《雙城記》的故事綱要就不提了,
    維基(註1)有,而且影視劇改編到翻、敷演到爛。
    狄更斯寫作風格,很多人熟悉,筆鋒詼諧幽默,
    用詞通俗,不是走典雅那派,甚至可以說用小孩子的視角看世界(註2),
    而GET則是說他在《雙城記》將他兩大技巧發揮淋漓盡致:
     第一個技巧是精巧的重複手法,
     重複婉轉的句子猶如咒語般迴盪在恰如其分的地方,
     讀者不僅不覺得冗長繁瑣,反而越讀越有味道。
     第二個技巧是創造水到渠成的戲劇性衝突。


    這些在說作品本身,往往看到的書評盡如此,
    從作者何許人也、一眼就能認出的寫作風格為何,
    再將故事梗概講一番,臧否當中人物性格,劇情叫人拍案叫絕之處等等。
    然而,我個人更有興趣的是:怎麼來,怎麼去。
    也就是:狄更斯創作的動機、題材,從哪來?
    又,作品後世的正反兩面的評價中,有沒有代表性的觀點?


    這兩項,澎拜新聞的上海書評有篇難得的佳文(註3),與多數文章大異其趣,
    摘要如下:
     雖然狄更斯在前言裡說,創作《雙城記》的念頭,
     始於1857年同親友一起出演的威爾基•柯林斯劇作《冰淵》(The Frozen Deep),
     但大部分人還是將托馬斯•卡萊爾的
     《法蘭西革命》(The French Revolution:A History)視作《雙城記》最直接的靈感來源。
     在1840年的一次演講上,狄更斯初識卡萊爾,
     旋即被後者的雄辯風采感染,《法蘭西革命》自此就成了他隨身攜帶的讀物。
     而為了狄更斯可以收集到全面的資料,
     卡萊爾更是從他泰晤士河畔夏納步道(Cheyne Walk)的書齋裡給他運去了幾車參考書。
     無怪乎狄更斯的書裡經常把這場震盪寰宇的革命比喻成地震和洪水——
     類似表述在《法蘭西革命》中也俯拾皆是。

     1859年4月,
     狄更斯主編的文學周刊《一年四季》(All the Year Round)創刊,此即《雙城記》連載開端。
     狄更斯晚年,創作方式有所改變,
     上一部在刊物上每周連載的小說,還得追溯到1854年的《艱難時世》;
     《雙城記》的篇幅接近其兩倍長,直到年底才推出單行本。
     在這部作品中,狄更斯關注的不再是倫敦的金融資本家、小公務員、政客和律師,

     而是將想像力的觸鬚伸向了十八世紀後半葉席捲歐洲的革命風潮。…

     《雙城記》最早的批評聲音或許是
     發表在《觀察家》(Observer)1859年12月11日號上的匿名評論。
     文章說狄更斯自以為能藉小說讓公眾更好地認識這場革命,
     但其實他的創作素材僅僅取自《法蘭西革命》,
     而很不幸,關於法國大革命的真實情況,世界上有遠比卡萊爾此書更為可靠的作品。

     對狄更斯這部小說攻擊最烈的,
     無疑是弗吉尼亞•伍爾夫的伯父詹姆斯•菲茨詹姆斯•斯蒂芬(James Fitzjames Stephen)。
     他認為,狄更斯簡直把“當代”英國人和法國人的祖父一輩醜化成了野蠻人
     (a sort of savages, or very little better),殘忍、偏執、不講公道、不服管教……
     英國的形象在他書裡與歷史不符,
     “大約九十年前的英國與現在不可同日而語,但依舊是個了不起的國家”——
     那時的英國當然有諸多弊病,但狄更斯沒有公正地在作品中加以表現。
     或是因為私人的反感,或是反對狄更斯的政治主張使然,
     斯蒂芬在抨擊《雙城記》時極盡刻薄之能事,言語絲毫不留情面。
     他對比了狄更斯和另一位他不太看得上的作家,司各特(Sir Walter Scott)的作品,
     說司各特的小說雖然是“冷掉的湯,半生不熟的羊肉,咬不動的雞肉”
     (cold soup, raw mutton and tough fowls),好歹還算食物;
     狄更斯的小說則是燉貓肉,完全難以下嚥。
     他認定《雙城記》裡的厄弗里蒙地侯爵根本不可能存在於十八世紀中葉的法國,
     法蘭西貴族縱有千般不是,也不會那樣毫無顧忌地迫害別人,更別說可以指望逃脫制裁。
     跟那篇匿名評論中的觀點一樣,斯蒂芬也將狄更斯寫歷史時的漏洞百出,
     歸因於他只讀過一本《法蘭西革命》便草草動筆。
     GK 切斯特頓為《雙城記》寫過一篇導讀,亦莊亦諧,煞是耐讀。
     他比較了狄更斯和卡萊爾,
     “卡萊爾讀過很多關於法國大革命的東西;狄更斯只讀過卡萊爾。
     卡萊爾的想法來自參考文獻和資料的仔細整理、小心求證;
     狄更斯的想法來自街談巷議,而且往往是同一條街同一條巷……”,
     但即便如此,狄更斯卻比卡萊爾更正確。
     他筆下的法國大革命或許比卡萊爾筆下的更真實。
     那場革命的前因後果也許遠比卡萊爾想像得簡單,反倒讓他無法理解了。

     切斯特頓繼續寫道:
     “西德尼•卡屯的憂鬱是倫敦的憂鬱,而不是巴黎的憂鬱。”
     因為狄更斯終究是個徹頭徹尾的倫敦佬(Cockney),只知道倫敦的宇宙的中心,
     不知道巴黎是歐洲的首都,更不知道條條大路通羅馬。


    我個人偏好這樣的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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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1:維基:雙城記


    註2:BBC紀錄片:狄更斯其人 Armando's Tale of Charles Dickens
    (1)詞彙是通俗的,但是使用得令人驚奇:怎能說這麼到位、貼切,我怎麼沒想過這種句子。
    (2)多產作家,創造出八九百號人物。


    註3:迤邐鴉︱小說不應承擔評價歷史的功能

    2017/06/06

    文學_札記_唐寅<桃花庵歌>疊迴層次感

    有線電視播了N次"唐伯虎點秋香"。劇中吟誦了唐寅的<桃花庵歌>。
    但僅開頭和結尾四句,完整版則是如下:

    桃花塢裡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 半醉半醒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
    但願老死花酒間,不願鞠躬車馬前。 車塵馬足顯者事,酒盞花枝隱士緣。
    若將顯者比隱士,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將花酒比車馬,彼何碌碌我何閒。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

    對我而言,最有趣的是它像一句句一幕幕的情境、事物,
    隨著敘事順序步步向前推演,好有層次。

    桃花塢(句1)→桃花庵(句1, 句2)→桃花仙(句2, 句3)→桃花(樹)(句3, 句4)→
    酒錢(句4)→買酒→...

    酒醒(句5)、酒醉(句6)= 半醉半醒(句7)
    花前(句5)、花下(句6)= 看花開花落(句8)

    花、酒(句7、句8)→花酒間(句9、句12)→隱者(句12)
    車馬(句10、句11)→顯者(句11)

    顯者(句11)+隱者(句12)→顯者、隱者(句13)→相差如天地(句14)
    那誰是天,誰是地呢?
    要我說,當然隱者、賞花飲酒是天,顯者、乘車騎馬是地。
    我(隱者)是這般悠閒,他們卻是這樣忙碌。(句15、句16)。
    →
    肯定有人說我瘋了、譏笑我:「錯,高官顯貴才是天!(句17)」,
    但我反倒要笑你才瘋了(句18)。
    →
    為什麼呢?
    所謂的顯者(句19),活著只見到"人世間的實用",
    競逐田產阿、官祿阿,死後還被當作農田,
    卻昇華不到(隱者)心靈境界的唯美。(句20)

    而且,有一點必須得講,如果單聽電影中所云的前四句、後四句,
    沒有中間的鋪陳,是很難體會作者"瘋癲"在哪,又為什麼要說"無花無酒鋤作田"。


    我國中時也讀過類似模式的詩,如下,只不過意境沒有唐寅的高。
    「終日奔忙為了饑,才得飽食又思衣,
     冬穿綾羅夏穿紗,堂前還缺美貌妻。
     聚下三妻和四妾,又嫌無官受人欺。
     三品四品嫌官小,又想面南當皇帝。
     一朝登了金鑾殿,又想尋找上天梯。
     若非此人大限到,上了九天還嫌低。」

    2017/03/02

    文學_札記_柳宗元<羆說>之漫談

    我國小社會老師,課堂上不時話鋒一轉就聊到課外去,
    特別是"江湖事","負面"的人心險惡,阿諛我詐;
    "正面"的,義氣干霄、季布一諾。常和考試毫不相干。
    我以柳宗元的文章<羆說>,模仿他講課。

    <羆說>原文如下:
     鹿畏貙,貙畏虎,虎畏羆。羆之狀,被髮人立,絕有力而甚害人焉。
     楚之南有獵者,能吹竹為百獸之音。
     寂寂持弓矢罌火,而即之山,為鹿鳴以惑其類,
     伺其至,發火而射之。
     貙聞其鹿也,趨而至。其人恐,因為虎而駭之。
     貙走而虎至,愈恐,則又為羆,虎亦亡去。
     羆聞而求其類,至,則人也。捽搏挽裂而食之。
     今夫不善內而恃外者,未有不為羆之食也。


    *****
    有玩過百獸棋(註1)吧!棋子有象、獅、虎、豹、狼、狗、貓、鼠。
    象最強,鼠最弱。棋子可以吃掉同級或較弱的棋子,
    像貓比鼠強,貓可以吃貓和鼠,鼠不能吃貓,照這樣比下去。
    柳宗元這篇很像那棋,他換成鹿、獵人、雲豹、老虎、棕熊。鹿最弱,棕熊最強。
    楚國獵人很會裝各種動物的聲音,有一天到山上獵鹿,
    弓箭等東西都準備好,找地方躲好便開始裝鹿的聲音,引誘牠們過來。
    沒想到,吸引雲豹的注意,飛奔來擒鹿,
    獵人見了害怕,就發虎聲嚇牠。雲豹跑是跑了,卻呼朋引伴招來老虎。
    獵人更加恐懼,趕忙變聲成棕熊,老虎一聽開溜,但又惹來棕熊找同類。
    這下完蛋,棕熊就把那獵人吃了。

    你會問,還有沒有比棕熊更強的!再學牠不就好了!
    可是強中自有強中手,你永遠無法預料是否下一刻蹦出個凶神惡煞,秒殺!

    明朝臭頭洪武朱元璋,他的軍師劉伯溫,寫過一篇<楚人患狐>(註2),
    裡面的楚國人,又是楚國人,叫他阿貓好了,
    阿貓遭受到狐狸禍害,卻捕不著、治不了,非常不爽!
    有人好心點撥他:「任何動物看到百獸之王的老虎,包準嚇破膽。」
    於是,他找工匠做了虎的模型,披上虎皮,擺在窗下。
    果然,某天狐狸進屋撞見,驚叫後嚇死。

    又有野豬來偷吃莊稼,阿貓也使這招,
    幾個地方設虎模型,豬恐懼地來回亂竄,跑累了就被逮著了。
    這時,阿貓自得地想:扮老虎對付畜生,天下無敵,哈哈。
    你以為接下來出現老虎,不是!若是,我幹嘛講!

    有一天,曠野出現一隻像馬又不像馬的動物,
    阿貓又想玩,拿著虎模型前去,有個叫阿狗的制止他,說:
    「那是駁,真老虎也不見得幹得贏牠,不要命啊!」
    阿貓不理,結果,駁如雷鳴吼叫撲來,下一刻阿貓就被咬碎爆頭。


    這兩故事是寓言,社會上究竟有沒有這種虛張聲勢、以霸治霸的事呢?
    有哇!可是會不會搭上性命就很難講。
    有人說(註3):
    「人當交的兩個朋友,一個張三,一個李四。
     張三會借錢給你,李四會在張三討錢的時候打他。
     最好能合二為一,借錢不用還。」,但沒有這事。
    我有個朋友老張,他借錢給老王,老王死皮賴臉不肯還。
    老張就火了,欠債不還,別怪我不顧交情,找道上大哥修理你。
    所以,幾個流氓到老王家暴力討債。流氓索討到錢,跟老張說:
    「我那些兄弟出力不少,該拿錢的一半慰勞他們,
     你想,沒我們,你一毛也得不到,我想你不會拒絕吧。
     當然,錢是你的,給多少,你拿主意。」
    老張才意識到,若對方多要或過分要求,自己也沒辦法討價還價。
    快快給錢打發走,斷絕來往。還好閃得快,不然日後更麻煩。
     
    這是不是說社會只有倚強凌弱呢?拿強者一點辦法都沒有呢?
    也不是,天底下的好處不會一人獨厚,
    自有一套規則在規範,因為所有人都想活下去,都要尊嚴。
     
     
    東周分春秋、戰國,兩者的分界點,就是三家分晉。在那之前(晉平公),
    晉國的政權是由六家(趙氏、韓氏、魏氏、智氏、范氏、中行氏)所把持(註4)。
    其中最強的智氏,後稱智伯,他會集韓、趙、魏三家把兩個弱的宰了,
    瓜分土地時,自個佔大份,大家敢怒不敢言。
    這樣還不夠,轉過頭來向韓、趙、魏勒索,韓、魏兩家認命,唯獨趙家不給。
    這會,智伯又來了,聯合韓、魏,要把趙吃下。
    趙暗地就跟韓、魏講:「我如果掛了,接下來輪到你倆。」
    韓、趙聽了有理,窩裡反,就把智伯滅了。後來,就由這三家就分晉了。

    強又如何,貪得無厭、欺人太甚,有可能被弱的串聯起來打死。
    所以自然而然,形成一套資源分配的辦法,可能是平均,可能是按大小。
    終歸一句,做事別太絕。

    時間同樣是春秋,宋國出征鄭國,
    大戰前夕,宋宰相華元屠羊犒賞士兵,但獨不給為他駕車的羊斟,
    隔天兩軍交鋒,羊斟對華元說:
    「昨天你請客,你說了算;今天我車往哪,我說了算。」說完就把華元送進敵營。
    誰叫他以為區區小兵就可以瞧不起。

    所以,整個社會規則起得作用,給人活路、給人尊嚴就是其中的支撐理由。
    不總是強者全拿,這些在黑道、白道、法律、非法正義都行得通。


    有個關於上世紀三四十年代,上海杜月笙的傳聞(註6)。
    說一個富家子弟把一個舞女肚子弄大,
    礙於身分地位關係,沒辦法娶過門。怎麼辦呢?
    好吧,就照當時社會潛規則給那女的一筆錢。
    但舞女貪婪無度,一直擺不平,沒法子,富家子弟就託人請杜月笙作主。
    杜月笙問手下:「照規矩辦了嗎?」
    手下:「照規矩辦了。還給雙份。」
    杜月笙:「嗯,那就照規矩辦吧。」,手下就明白了。什麼意思呢?
    第一個規矩是講,給錢要給到社會行情價;
    第二個規矩是,吃虧的一方要錢不能太過火,否則就照行規伺候。
    隔天那女的被套上麻袋,丟進黃浦江。

    是的,吃虧者會反撲,不過道理依然,太過了,就變可憐者必有可恨之處了。
    對喔!作者是柳宗元,我好像忘了講。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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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1:維基百科:百獸棋

    註2:百度百科:楚人患狐
    出自《郁離子》

    註3:《給于謙打針》郭德綱于謙2016相聲全集最新
    一個人交兩個朋友就夠了,一個張三、一個李四。
    困難時,張三會借錢給你,那李四呢?
    就是張三來要錢,李四就幫你打張三。
    當然,最好就是二人合一,借錢不用還。

    註4:
    (1)維基:晉國六卿
    (2)維基:荀瑤
    (3)《史記》:晉世家

    註5:《春秋左傳.宣公二年》
    將戰,華元殺羊食士,其御羊斟不與,及戰,
    曰,疇昔之羊,子為政,今日之事,我為政,與入鄭師,故敗。

    2017/01/19

    文學_札記_桃園三結義的排行順序(玩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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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引民間桃園結義趣談,說明長幼排序的傳說。
    • 從樹木生長次序聯想人體上下的生成順序。
    • 以音近與象徵推演祖父兄弟的文字遊戲。
    更新日期:202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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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說的,純屬玩笑話,別當真。

    我小時候聽過一個關於桃園三結義的傳說,講的是他仨最後如何排出長幼順序。
    我直接引用網上流傳的一段描述(註1):
    「在民間的另一則傳說中,劉關張三兄弟對於誰為兄長曾有過一番爭執。
    為了爭取老大的位置,三人都不願報出自己的出生年月。
    劉備便建議按時辰來排順序。張飛想搶老大的位置,便說自己出生時天剛亮;
    關羽則說自己出生時雞鳴;劉備則說自己出生在半夜三更。

    張飛聽說自己要當小弟,便耍賴不肯承認,心想自己最擅長爬樹,
    於是提議以爬樹來定兄弟順序。張飛二話不說便爬到樹梢;
    關羽對此事較為淡然,只爬到樹幹中段;
    劉備不會爬樹,便抱住樹根。
    張飛據此便說,自己理當為大哥。
    抱著樹根的劉備便問張飛,是先有樹根,還是先有樹梢?張飛聽後頓時語塞。
    隨後關羽、張飛覺得劉備智慧過人,便尊劉備為兄長,關羽為二弟,張飛為三弟。
    」 

    無論是正史(《三國志》、《資治通鑑》)、小說(《三國演義》),盡無此說,純粹是民間趣談。
    不過我在想,若依「傳統文化的觀察方式」,樹木由少到老的生長次序,
    總是由根而莖,由莖而葉。那人呢?

    常聽人提到五官的順序。最前的是鼻子,最末的是耳朵,因此才有「鼻祖」、「耳孫」之名詞。
    那若談人體(不論臟器)呢?或許也可以想像為由下而上。
    從腳底的「湧泉穴」一路往上,直到頭頂的「百會穴」匯聚。
    足 → 祖(音近);
    腹 → 父(音近);
    胸 → 兄(音近);
    鼻 → 自己——「鼻」字,本義之一便是指自身(註2);
    至於額……我也只能勉強湊成「兒」。

    哈哈,這大概就是王安石「坡者,土之皮;滑者,水之骨」那一式(註3)的文字遊戲吧。
    信口胡謅,博君一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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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1:美日頭條:假如「桃園三結義」是真的,那麼關羽應該排老大


    註2:漢語詞典/鼻:
    會意。從自,從畀(bì),“畀”又兼作聲符。
    “自”是“鼻”的本字,作“自己”用後,另造了“鼻”字。


    註3:【字說字趣】坡者,土之皮
    可是蘇東坡並不罷休,又問王安石,我這個東坡的「坡」字,是什麼意思呢?
    王安石滿有把握地說:「坡者,土之皮也」(明‧馮夢龍《古今笑史‧塞語部》);
    蘇東坡笑嘻嘻地又問:「那麼,『滑』者,就應該是『水之骨』囉?」
    王安石又一次張口結舌。

    2016/10/27

    文學_讀<四庫全書中為什麼沒有收入《西遊記》>

    最近讀一篇文章,是別人對另一篇文章-
    <四庫全書中為什麼沒有收入《西遊記》>(註1)所作的摘要,
    見解很好,不過,敘理的序次混亂,讀後,我有股衝動重新排序一番。
    便想,可能摘要者的功力不夠,讀讀原創者寫的吧,而一找來看,原文就長這樣,呵呵。


    它第一段是個段子,欲引讀者好奇、求知慾,
    言道:"什麼!《四庫全書》沒收錄《西遊記》? "
    以下,我分兩部份解說該文:
    一.中國圖書分類:四庫(經、史、子、集)該不該收錄《西遊記》?
    二.《四庫全書》該不該收錄《西遊記》?


    一.中國圖書分類:經、史、子、集(四庫),該不該收錄《西遊記》?
    先講大家理應知道的知識:
    「四庫」是一種中國的圖書分類法;
    《四庫全書》是清朝官方集合古今中國圖書,
     篩選收錄後,以「四庫」作編目而成的一套叢書。
    簡言之,「四庫」是一種分類,《四庫全書》是一套叢書的名稱。

    我的邏輯是,
    如果說是"自然科學叢書",裡面就會是關於物理、化學、生物等等書籍,不該有文學著作。
    同理,《西遊》若有資格在《四庫全書》裡,它得先屬於「四庫」。
    但偏偏清朝的邏輯不是這樣,後面會說,現在先談《西遊》屬不屬於「四庫」。

    由於該文談論的朝代,一會跳唐宋、一會躍明清。
    一下子用"過去分類標準"延伸至現在作評判,一下子又以"現在分類標準"衡量過去,
    例如,「"過去分類標準"延伸至現在作評判」:
     漢代以來的圖書分類,通常認為,“小說家”,出自“稗官”,
     是專門記錄街談巷議的一種官職。所以,傳統意義的“小說”,其實倒像“小道消息”。
     ...而像《西遊記》、《水滸傳》、《金瓶梅》這樣的大故事,已經是文學的再創造,
     斷斷算不上“小道消息”了,當時人喊它們“市井話本”,或“通俗演義”。

    例如,「"現在分類標準"衡量過去」:
     近代受了西方的影響,梁啟超又提倡“小說界革命”。
     小說作為一種文學,才開始在社會上大行其道,成了蓋過傳統詩詞歌賦的大門類。
     《西遊記》在幾百年來,經歷了一個經典化的過程(變成名著)。
    這對於"「四庫」該不該收錄《西遊》?",解答得不太清楚。

    依我讀後理解,它想說其實是:沒有統一的評判標準。
    換言之,小說(或稗官野史)屬於「四庫」跟不屬於「四庫」,皆有人主張。
    而且,就連同樣是認為小說屬於「四庫」的人,小說該分在「四庫」哪一庫,也說法不一。
    如此,《西遊》便不必然會被《四庫全書》所納。


    二.《四庫全書》該不該收錄《西遊記》?
    關鍵點在文內有皆點明,《西遊記》之所以沒收錄,在於"草根"與"(政治)菁英"之別。
    這與四不四庫關係不大,講更深刻一點,重點是清朝的「政治正確」!

    百度百科條目的四庫全書(註2),有一段描述,如下:
    「清乾隆編纂四庫全書時銷毀了對大清不利的書籍總數,據統計為一萬三千六百卷。
     焚書總數,15萬冊。銷毀版片總數170馀種、8萬餘塊。
     除了焚毀書籍,大清還繫統的對明代檔案進行了銷毀。
     明代檔案僅三千餘件,主要是天啟、崇禎朝兵部檔案,
     也有少量洪武、永樂、宣德、成化、正德、嘉靖、隆慶、萬曆、泰昌朝的官方文書。
     其餘估計不少於1000萬份明代檔案,已經全部被銷毀了。
     除了銷毀書籍和檔案外,大清還繫統的對殘存書籍和檔案,進行篡改。
     《四庫全書》的編修可以說是全國圖書都要進獻檢查,
     不僅不利於大清的文獻被禁毀,
     連前人涉及契丹、女真、蒙古、遼金元的文字都要進行篡改。
     查繳禁書竟達三千多種,十五萬多部,總共焚毀的圖書超過七十萬部,
     禁毀書籍與四庫所收書籍一樣多。」
    由此可知,《四庫全書》對於中華文化,不單是創舉,亦是浩劫。
    試問,那些對清朝不利的史料,難不成不知道要歸到「史」,為何禁毀呢?
    我也敢大膽猜測,假如當權者喜歡《西遊記》,編書的人自然會知道它是哪類。


    我最開始讀的那一篇,標題是<《西遊記》是怎樣成為名著的>(註3),
    似乎比原出處的<四庫全書中為什麼沒有收入《西遊記》>好些,
    而且《西遊記》僅拿來舉例,換成《水滸傳》、《紅樓夢》也行。
    解答至此,便算是結束了。然而,我仍想發表一下個人愚見,哈哈。
    一.經史子集之分類
      經史子集這是種非常含糊籠統的分類法(作者也有提到)。
      例如,左氏春秋,是要歸在(歷)史或經呢?
      又例如(註4):為什麼《孟子》要歸於經,不歸於子類,
      硬是要切割,乾脆立個"總類"的單獨類別,收納此二書。
      因此,這套不如現在分成總類、自然、社會、語言文學等等的西洋分類法清晰。
    二.小說類的昔今體裁之對比
      明清的"小說",既不像正史,是真實;也不像寓言,是杜撰,而是真假參半的新體裁。
      它有一點點像古代稗官野史的"小說類",才被劃歸過去,故得其名。
      但兩者可沒相承的關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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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1:<四庫全書中為什麼沒有收入《西遊記》>


    註2:百度百科:四庫全書


    註3:得到-文學-《西遊記》是怎樣成為名著的

    註4:
    (1)四部分類法
    (2)李敖:要把金針度與人

    2016/09/06

    文學_札記_「大孝尊親」這句話的語法

    昨天母親說:「你幫我查查大孝、中孝、小孝的涵義」。
    我立即說出:「大孝尊親」。
    雖然我一直認為,也經常說我受的是"西方教育"。
    然而,心中仍有儒家教育深深的烙印,
    像傳統的經典句:「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孝之始;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孝之終。」
    總是記憶,哈哈。


    後來查,「大孝尊親」乃曾子所云,出自於《禮記.祭義》,出處,我還真沒記。
    原文:
    曾子曰:「孝有三;大孝尊親,其次弗辱,其下能養。」
    公明儀問於曾子曰:「夫子可以為孝乎?」
    曾子曰:「是何言與?是何言與?君子之所謂孝者,先意承志,諭父母於道。
         參直養也,安能為孝乎?」

     
    現在我想討論不是大孝、中孝、小孝之「孝」精神,而是語法問題。


    網路上有人將「大孝尊親,其次弗辱,其下能養」這麼翻成白話(註1):
    最高一等的是言語、行為和內心都能尊敬父母;
    其次一等是不打罵侮辱父母,對他們好;
    再下一等的是能給他們養老送終。

    多數人則是這樣翻(註2、註3):
    最上等的孝,是使父母得到天下人的尊敬;
    次等的孝,是不辱沒父母的名譽;
    最下等的孝,只不過是能養活父母而已。


    我相信後者的志向遠大,最為普遍為大眾所接受。
    至於哪個對,就很難說了。我認為兩者都對,而會產生分歧,
    主因是文中的主詞、受詞、動詞之主被動態,不如英文那樣的明確!


    以第一句「大孝尊親」的「尊親」來說,
    能看得出來的是,"親",是雙親,受詞;"尊"是動詞之主動態。
    主詞呢?完全沒提!
    因此,前者的主詞是子孫,後者的主詞是天下人。兩者並沒有不合理之處。
     
    再來講第二句「其次弗辱」的「弗辱」,這次沒有主詞、受詞,只有動詞。
    動詞既能是主動態(不侮辱)、也可為被動態(不被侮辱)。就選主動態來討論主、受詞吧。
    此句也同於第一句,主詞可以是子孫、亦能為天下人,受詞仍是父母。
    其意思皆講得通。

    而最後一個「其下能養」的「能養」,
    這句沒有主詞、受詞,只有動詞,型態類似第二句,
    但是主詞,只可以是子孫,不可以天下人。


    歸納一下:
    前後者三句後詞全都是父母,但是主詞部分:
    前者主詞1,主詞2,主詞3,都是子孫;
    後者主詞1,主詞2是天下人,主詞3是子孫。

    前者表現出一致性;
    後者則呈現兩極化,好就擴展到天下人,壞就收斂到一人身上。
    而我個人偏向一致性。

    同時,這也讓人看出:讀中文,尤其是古文,需要有一點推敲能力。
     
     
     
    -----------------
    註1:求翻譯:曾子曰:“孝有三:大孝尊親,其次不辱,其下能養。”


    註2:人間福報:【《禮記》經典名句】大孝尊親,其次弗辱,其下能養


    註3:奇摩知識:曾子大孝的翻譯?

    2016/04/13

    文學_札記_小說裡的手指神功

    讀過的金庸小說,
    我覺得最精彩的是「天龍八部」,其次是「射鵰英雄傳」。
    因為主角多人,劇情彼此獨立又交錯縱橫,比較好玩。

    我一位歷史老師課堂上談金庸小說,他說:
    「金庸寫的《鹿鼎記》,韋小寶從來沒練過武功,
     相貌平平,全憑一張嘴闖天下。
     推翻了以往他小說裡的男主角,尚武且神功蓋世的形象。」
    其實,「天龍八部」的虛竹,就已經無武勝有武,哈哈。 
     
    赤手空拳跟人過招(其實是打架),除了戳人雙眼,
    大部分都用拳頭跟手刀,很少用手指的,避免指頭扭到。
    那點穴呢?現實生活,我是從來沒見過,不知真偽。
    因此,《天龍八部》裡的手指的神功便顯得蠻有意思的。
     
    第十回,(註1)吐蕃鳩摩智到大理天龍寺,
    想用少林寺七十二門絕技交換「六脈神劍」,
    並且展示絕技的「拈花指」、「多羅葉指」、「無相劫指」,
    與「一陽指」相互印證。
    最終,枯榮(師)為了不讓六脈神劍經落入外人手中,
    以「一陽指」內力將圖譜焚毀。
    不過,在這之前,六脈神劍早就有備份(註2)在人(腦)體裡。
    枯榮、本因、本觀、本相、本參及本塵六人各學得一路劍法,
    段譽也將六式劍招全學齊,讓六脈神劍不致失傳。
     
    這裡面所提的有
    「拈花指」、「多羅葉指」、「無相劫指」、「一陽指」、
    「六脈神劍」、跟別處的逍遙派「彈指神通」(註3),都是手指神功。
    個人感覺,「拈花指」、「多羅葉指」聽像是密教的手印;
    「無相劫指」,則稍有法味,應該不是武功;
    「一陽指」、「彈指神通」的隔空傷人則像杜撰,
    而「六脈神劍」是中醫裡的十二經脈系統(非奇經八脈)。
    這些招對人的殺傷力,
    都沒有「比中指」來的強,不至於傷到皇城之內的和諧。
     
    中國歷史上最強的指功,莫過於趙高,他的指鹿為馬,
    致使他擅政一言堂,結果是生靈塗炭,國家滅亡。
     
     
     
    ---------------------------------------------------------------------------------

    2015/01/03

    文學_札記_好文章就好背

    大學國文老師(余文)教我們一個道理:
    古今中文的名篇,最大的特性就是「朗朗上口,記誦容易」。
    推薦從國語日報《古今文選》的前四輯讀起,
    千萬別小瞧國語日報,輕視它是國中小學生的讀物,
    而它教的恰是最基礎、最該懂、最滋潤文學素質成長的養分。

    舉個例子來說(老師這個例子太特別了,烙下印象)
    汪精衛寫的<國父遺囑>,
    他與國父孫中山共事多年,明悉心思,
    (國父的左膀右臂,一老一少,老的是胡漢民,少的是汪精衛)
    在2月24日國父不能話語,顧命之際,
    短暫會晤中,國父僅稍稍示意,便能知其遺志,
    加上他學問扎實,將總理遺囑寫得流暢而要言不煩。
    我們念個幾回,就能默書。

    反觀<先總統蔣公遺囑>,應該出自蔣宋美齡或秦孝儀,
    與汪精衛的文筆不可同日而語,念起來不通順(嗑嗑巴巴),遑論背誦呢?

    2014/06/23

    文學_札記_讀古文(含詩)之樂

    吟劉禹錫的「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單就二句,我以為是悲觀的:
     我是沉舟,病樹,而別人是千帆、一帆風順;是萬木,欣欣向榮。
    實則不然,它是樂觀的:
     這條路走不通,身邊充斥著千千萬萬的選擇。
    (陷沉一舟,猶有千帆;病倒一樹,仍有萬木)

    再看韓愈的〈永貞行〉,最後一句:嗟爾既往宜為懲。
    白話:哀!你們對於過去(既往),應該要??。

    這個「懲」,我不曉得作何意解。
    有人說:這是韓愈鼓勵柳宗元的詩,因此就不可能是"懲處"。
    (懲處,是我的第一個直覺反應)
    找了許久,得知「懲」可作「誡」,我這才釋疑。
    整句:哀!你們對於過去(既往),應當要引以為誡。


    讀古文,我最大的樂趣就是這種"猜測"、"推斷"。
    至今,我猶不敢言自己的中文好,
    太多古代文賦詩詞,我不能立即了解意思,
    查字典、依上下文線索揣度一番後,
    仍存在似懂非懂,甚至解釋錯誤的窘狀,然從不引以為受挫。

    原本我就不是文科出身,豈會有瞻前顧後,深怕自砸招牌之煩憂。
    相反地,「難度」給了我「每有會意,便興然忘食」的喜悅,
    化身成「好玩」驅策著我,樂此不疲地遊戲下去。

    2012/03/14

    文學_札記_網路的古文翻譯

    我常態性在網路上搜尋古文翻譯。
    一般來說,我手邊的古文翻譯書不少,同一篇文會有一兩版本白話。
    然而,我仍覺得「多多益善」,多廣泛參考,琢磨考究,找出該文句最精準的現在言語之對應。


    長久經驗告訴我,網路上普遍情況是:
    全文或一整段翻譯,
    除非是耳熟能詳的文章(如四書,古文觀止裡頭文章..),
    其餘的,有找著的,包含簡繁體,很少超過三個版本。
    時時遇見,唯一版本一字不差地抄襲來剽竊去,佔前三四十筆資料。
    而且縱然幸運有穫,卻不可大意,很可能是錯的!(我碰過)
    人很容易,在好不簡單過後有了結果,就異常寶貝珍惜它,
    認為那是對的,最頂級的。好像溺水,一抓到浮木,便死都不鬆手了。



    網路上,這樣白話翻譯匱乏誤謬的情況,雖然著實不佳,但也沒良策。
    就效法古人的「讀之千遍,其意自見」,那種靈光一閃的體悟吧。

    2011/10/05

    文學_札記_「伐柯伐柯」,回歸詩詞的樣子

    論語<子路第十三>子曰:“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
    使于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

    白話文:他意思指,學了詩經(精神),
    對內,作官辦事,不濟事;對外,出使他國,不能獨立處治。
    學再多,又有什麼用呢?

    當初,國文老師這段的解釋是說:
    周朝,國與國的共同政治語言,就是詩經。
    要講一段道理,常會附誦一段詩句,說它有本可據。


    我想大致情況,
    如(1)<說苑,君道>的 陳靈公 與 泄冶的對話。
    泄治 講完了"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風行草偃"的道理後,
    引了詩經<大雅‧蕩之什>:慎爾出話 ,敬爾威儀,無不柔嘉。

    (2)左氏春秋<隱公>,談到鄭莊公的故事(這篇古文觀止有收錄)。
    結語:<大雅‧既醉>孝子不匱.永錫爾類。


    一段道理,配一段詩經;
    或是聊一段故事,搭一段詩經,肯定就是當時君臣聽政議事的模樣。
    這些例子,不勝枚舉。像韓詩外傳,便可列舉援證。
    毛詩正義,我雖有這書,但沒句讀,我就沒看了,印象中它也是這樣。
    只是不知道,他們帶出詩句的時候,是用唱的,還是用念的?
    倘若朝堂之上,像唱歌仔戲或京劇那樣辦公,也挺炫的。哈 哈。


    我最有印象的是,中庸引<豳風‧伐柯>"伐柯伐柯,其則不遠"來說明,
    要學做人處世(執柯伐柯的柯,就 代表做人處世)
    其道理就在眼前、於當下、正現行。
    不要談玄說妙,論多清高...
    然而,這"伐柯伐柯,其則不 遠"在詩經的原意,完全與此無關。
    執柯伐柯,是找媒婆(女性)去談親(娶女性)。
    我反而喜歡原本詩經樸實的樣子,少點政治味來欣賞詩經,似乎也比較好一些吧。

    2010/07/14

    文學_札記_譬喻的好玩

    譬喻的好玩處
    譬喻,能看出來一個人的機智,跟創意。
    好的比喻,能是杜撰,也能把兩風馬牛不相及之事,掐出一丁點的共同處,
    做聯想,寓形深義。

    一方面,用種幽默巧思(黑色幽默也行),能使人在笑談之中,稟受汝意。
    (人在笑當中,最容易接受人意見了)
    另一方面,避免難堪尷尬。有些人只需要點一下,便能理解。
    說太明白,太直接,談話就少了迴旋空間,心服口不服,誰都不願被當場糾正。


    *****
    杜撰的譬喻
    有一個比喻,我很喜歡。他講一個普遍現象,可廣用在多處
    從前,有兩個人,一個叫謊言,一個叫事實。兩人同時去河邊洗澡。
    謊言先洗好上岸,不曉得是故意或如何,他穿上事實的衣服,離開了。
    接著,事實洗完,原處遍尋不著他衣物,
    雖然謊言的衣服在那,但他甘願裸露,也不願穿他衣裳,於是光著身子跑回家。

    路上的人同時見到這兩人,
    對穿著事實衣服的謊言,沒多說什麼。可是對曝露全身的事實,指手畫腳。
    人阿,寧可接受披著事實外皮的謊言,也不能接受赤裸的事實。
    我就曾聽過有人在指考,用這種類似的玩法,寫文章。


    *****
    聯想的比喻(指桑罵槐)
    還有一譬喻,是拿東北狗熊的故事來比喻。
    大陸東北,有一種動物叫狗熊,夜裡會到田里偷玉蜀黍。
    作物很多會遭殃,不過,一隻狗熊,通常只帶走一根玉蜀黍。
    因為狗熊摘玉蜀黍有個特性,
    左手摘走一個,右手接來一個。換下株,左手摘走一個,右手接來一個...
    於此同時,右手為了接左手來的,便放掉原本的。
    因此,左手摘,右手放舊,右手接新..摘,放,接,摘,放,接...
    最終剩留一個而已。
    好比很多學生讀書,讀完一樣,丟一樣,腦中殘存之物,鮮矣。


    *****
    譬喻的意義賦予
    上兩則,是我很是喜歡的比喻,我的朋友應該都聽我說過。
    最後,我再說個譬喻。順道解釋一下,我對藝人花邊新聞,置若罔聞的原因。
    某甲跟某乙在閒聊。
    某甲說:某丙好無聊,昨天下午他拿著釣竿,枯坐在河邊等了整整五個小時,
    結果沒釣半條魚,好浪費生命喔。

    某乙說:確實是。不過,你怎麼知道的?某丙跟你講的喔?
    某甲說:沒啦~我坐在他附近,親眼觀察他整整五個小時,才知道的阿!
    某乙說:你比他更無聊,更浪費時間。

    關注於對你沒營養的事件,最是無聊至極。

    2010/07/09

    文學_札記_多寫人生感受

    懸說
    論語【公冶長第五】: 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學也。
    (題外話:丘,我老師教我們念〝某〞。而「丘」右邊的一豎,缺筆。)


    *****
    字求簡明,寫廣及寫精
    關於我寫讀後感,採用的撰文方向有二,全視及擇說。
    我相信多數人都用此二類。再者,加上以「字求簡明」為原則要求。
    除非是這本書,研究價值太高了,否則我不會耗時殫力,條分縷晰。


    *****
    全視
    全視,即是用概述或關鍵字詞,
    找出彼此的邏輯性,連貫性,勾畫整本書的架構。
    常見的要點列敘、樹狀圖、心智圖,便屬此類。

    全視,以寫的人來說,可視為最簡單的方法了,
    為什麼呢?因為只須投注自己略略想法,多在據文平鋪直述而已。
    並且四平八穩,不至於有補壁之作。

    例如,寫完整書的梗概,
    最後補一句,這真是發人深省(意義深遠)的故事。
    至於發起了什麼反省,嘿嘿,不得而知了。可以敷衍說:智者見智,仁者見仁。
    或者,寫完全冊大要後,作末加一句,
    這實是人間X情(愛情,親情,情慾)的表現。
    若是問他,這是不是跟你哪段切身經驗相關,不然你怎麼會這樣說?
    他忙於拭淚說:嘴舌難能自己,說不出話來了,嗚嗚,總之就是感動啦。

    因此,我們也可以發現,全視,就是以一個至高點在看全局。
    同樣的,他的結論(讀後的感受),
    看似有說、卻是沒說,而能普遍被接受的清談「高」論。
    對讀的人而言,沒過此書的人,前頭的羅列敘要,價值最高;
    讀過此書的人,就當作聊勝於無吧。


    *****
    擇說
    擇說,則是挑整本書,自己覺得最菁華的橋段出來說,並且大說特說。
    要注意的是,也要留意一下,其他讀過的人認為重要的部份
    (別人常會問你覺得某某段如何如何)。
    縱然是全書你就讀那麼一段,可是因為你的一語中的,
    加上你對它又有自身見解。別人也當作你讀過。

    雖說這樣的寫法,心力少用在解釋全面,但失了廣,得了精。
    往往,高超評論就來自於此。
    就好比在讀朱自清的『背影』後,
    不討論撿橘子那段中,作者內心的衝擊,便會覺得缺少什麼。
    反之,專注這段,寫上你的想法,再加上生命境遇,
    (別因橘子而扯到annoying orange),則會是佳作。

    再舉一例:談李賀的「高軒過」,
    除了提豔烈帶勁的辭藻外,再講到:單偶句最後一字都用ㄨㄥ音韻腳,
    在音感上,傳神帶到李賀對韓愈的回訪,心跳撲通(ㄨㄥ)撲通(ㄨㄥ)。
    那麼,這般的擇說,比逐字逐句解釋強,更叫人有印象了。


    *****
    好學
    好學,究竟是什麼樣呢?在孔子而言,為什麼認為是少數人呢?
    孔子的庭訓,僅交代兒子讀讀詩與禮而已。
    因此好學的定義,應該不在於讀書(書僅是工具,用來說明人性的工具),
    而在於學人世間的灑掃應對,處世之道,
    有如同理心(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等等。
    使自己思無邪,發乎(人)情,止乎禮吧。

    人生經歷的事,不是記下當流水帳,像王安石說的「斷爛朝報」。
    應多著眼將它發揮價值,多多用擇要的寫法,譜人生回憶吧。

    2009/01/04

    文學_札記_詩無達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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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作者、作品與讀者分開來看,不強求標準答案,讓詩在每個人心中都能讀出不同的生命力。
    2026/04/01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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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無達詁,最早由漢代董仲舒在《春秋繁露》中提出。
    其意思為:對《詩經》(乃至所有詩歌)的解釋,沒有一個唯一、絕對且標準的答案。

    何以故?
    一.作者與作品的距離(作者與讀者的區隔): 在文學理論中,有學者主張將作者與作品分開。
    正如錢鍾書所說:「假如你吃了個雞蛋覺得不錯,何必認識那下雞蛋的母雞呢?」
    我們可純粹欣賞作品本身,未必需要透過考據作者的人生際遇來尋求解釋。
    而且,作者對作品的原意(本志)與讀者對作品產生的新理解,在邏輯上是可以區隔的,
    兩者存在落差是合理的,且皆具價值。

    二.語言的模糊性: 詩歌傾向於使用意象、隱喻和留白,這種文字特質本就留下了廣大的詮釋空間。

    三.讀者的主動性(讀者與讀者的區隔): 每個人的生命經驗、學識背景不同。
    即便面對同一件作品,讀者與讀者之間的感受也會見仁見智。
    這種個體間的差異(區隔),反映了讀者作為主體的能動性。


    因此,應反對教條化,不應以某種權威性的「定論」來限制詩歌的生命力。


    2007/12/10

    文學_札記_練文筆

    有一個同事跟我講:
    「世界名著,前端都有一長段用字遣詞極盡華麗,
    極為雕工的敘景開場,才進入主題。」

    我也注意到了,非但如此,
    這些所謂的好文章,也會鉅細靡遺地摹寫腳色的服裝,表情,場景(植物、建築)。
    他們目的要呈現某種意象,讓讀者藉由外在的描繪,知道作者內心不語的情感鋪陳。
    那可能是痛徹心扉的苦,也可能是諷刺的酸,諸如此類等等。



    而我呢,不諳此道。
    我文章裡的故事陳詞,不如那些有話本的說書先生,不如詼諧逗趣的單口、雙簧。
    就像很平凡口吻講故事的人,主角、情節兩構成的簡略版。
    所以我寫的,一直很詞窮,很寒酸。
    講好聽一點,我喜歡講重點,哈哈。


    現在的我,仍持續不斷地閱覽大家口中大作家的文章。
    讀完那些大作(特別是洋洋灑灑的巨著),我就會停下想:
    「同一則事,若換我,我要怎麼佈局、撰寫呢?我要怎麼學他們呢?」
    這些在在是因為我的文章,篇幅字數過於“短小精幹”了,我深覺得不足。


    可是,我另個朋友(龍貓)又說:
    「用字不講究,文筆不通順,前後文矛盾,何須計較阿?那是種個人特色。」
    這該怎麼解讀呢?哈哈,我還是圖能百尺竿頭吧!

    2007/12/08

    文學_札記_讀完一本散文集的閑思

    撰寫此刻,已然忘記是哪本散文集了。
    在那本散文集,提到很多惹我相當興趣的議題。
    其中一件,就是改編原著。我的日記寫過,我看梁祝戲之有感。
    電視影集為了增加篇幅(美其言,戲劇因而更有張力),
    拉拉雜雜安插過多的腳色,紛紛亂亂捏造超現實的情境對話。
    人說:「美言不善,善言不美。」不知道他們把故事搞成這樣,自個相信嗎?


    遺憾的是,當原著作者,看到大電視台編劇,把自己作品亂改一氣。
    徒能吼吼抗議,一愁莫展,任由其瞎掰。而且更有甚者,將真實事件搬上螢幕,
    不尊重被扮演者的家屬感受,恣意將原事信口雌黃.....唉。
    小蝦米很少戰勝大鯨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