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A08語言文學類_散文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A08語言文學類_散文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24/05/03

散文_(清)王拯 《嬃砧課誦圖》序※


<嬃(ㄒㄩ)砧(ㄓㄣ)課誦圖>的全文如下:
《嬃砧課誦圖》者,不材拯官京師日之所作也。
拯之官京師,姊劉在家,奉其老姑,不能來就弟養。
今姑歿矣,姊復寄食寧氏姊於廣州,阻於遠行。
拯自始官日,畜志南歸,以迄於今,顚頓荒忽,瑣屑自牽,以不得遂其志。
念自七歲時,先妣歿,遂來依姊氏。姊適新寡,又喪其遺腹子,煢煢獨處。
屋後小園,數丈余,嘉樹蔭之。樹陰有屋二椽,姊攜拯居焉。

拯十歲後,就塾師學,朝出而暮歸。
比夜,則姊恆執女紅,篝一燈,使拯讀其旁。夏苦熱,輟夜課。
天黎明,輒拯起,持小几,就園樹下讀。
樹根安二巨石:一姊氏搗衣為砧,一使拯坐而讀。
日出,乃遣入塾。故拯幼時,每朝入塾讀書,乃熟於他童。
或夜讀倦,稍逐於嬉,
姊必涕泣,告以母氏劬勞勞瘁死之狀,且曰:「汝今弗勉學,母氏地下戚矣!」
拯哀懼,泣告姊:「後無復為此言。」

嗚呼!拯不材,年三十矣。
念十五六時,猶能執一卷就姊氏讀,日惴惴於奄思憂戚之中,不敢稍自放逸。
自二十出門,行身居業,日即荒怠。
念姊氏教不可忘,故為圖以自警,冀使其身依然日讀姊氏之側,
庶免其墮棄之日深,而終於無所成也。

道光二十四年甲辰秋九月。為之圖者,陳君名鑠,為余丁酉同歲生也。


*****
《嬃砧課誦圖》序的白話文翻譯,可參考百度百科(註1)所譯。
其實,這是清代作品,語言已近現代,唯數字稍稍生僻,
例如「嬃」,楚地(南方方言)對姊姊的稱呼。
作者棄「姊」,用「嬃」,為表親切(接地氣)吧!

上圖是我就對文中「天黎明,輒拯起,持小几,就園樹下讀。
樹根安二巨石:一姊氏搗衣為砧,一使拯坐而讀。」所想像情境。
我想,既是作者描述姊姊搗衣,場景應在溪河之畔、水井之側,較為合理。
然而,我或許是多此一舉,因為網路這幅好像是原圖,只是我無法完全確定,如下:


文中還提到,當作者不用功時,姊姊曾哭訴:「你這樣對得起死去的母親嗎?」
以今日觀點來看,會被解讀為有「道德綁架」、「情緒勒索」的嫌疑。
可是,古今價值觀本就不同,不可以今訓古。
同時,警惕的方法有很多種,現代社會更強調「自我(約束)」,不須依賴他人處處鞭策。
換言之,當代更注重「自律」而非「他律」。
我覺得,作者在這事上,所展現的,更多是姊姊與作者之間的孺慕之情,
不是非得見姊姊在,他才懂得砥礪自己。



---------------------------------------------------------------------------------------------------------------------
《嬃砧課誦圖》序,表現親情的好文。
---------------------------------------------------------------------------------------------------------------------




2020/02/12

散文_(唐)韓愈〈張中丞傳後敘〉:張巡、許遠

韓愈<張中丞傳後敘>的原文,
在維基文庫:韓愈《張中丞傳後敘》,白話文翻譯,可讀百度:<張中丞傳後敘>。
這是一篇議論文,我覺得看的重點,應當是韓愈的論述邏輯。
主要是二、三段:
第二段「遠雖材若不及巡者...嗚呼!而謂遠之賢而為之耶?」、
第三段「說者又謂遠與巡分城而守...設淫辭而助之攻也。」


而第一段是:
 韓愈憾恨李翰只寫了張巡傳,卻沒對同是守睢陽的許遠、南霽雲等人立傳;
第四段是:
 韓愈因公務常會汴、徐兩地跑,睢陽剛好介於中間,
 他講述往返路上聽到老人所說南霽雲之軼事;
第五段是:
 韓愈的好友-張籍,他從于嵩,一位曾經當過張巡部下的人,
 聽來關於張巡相貌,和記憶力好、為人處世的事蹟。
這些與議論無關,不提。



*****
首先是第二段,韓愈要辯的是:
「大歷年間,張巡的兒子張去疾,上書朝廷:
 睢陽城破,張巡死前說他最恨許遠,他懷疑許遠叛國,害了他。
 而在張巡死後,許遠竟然沒死,依附了叛軍。請追奪許遠的官爵。」


有關許遠被生俘之事,
《舊唐書》(註1)載:
 城破被執,送至洛陽,與哥舒翰、程千里,俱囚之客省,
 後於安慶緒兵敗、渡河北走時慘遭殺害。

《新唐書》(註2)沒寫《舊唐書》載押送去哪及死亡。而說的是:
 張巡的兒子張去疾上書之事,如上述。
 並告訴張去疾:許遠之所以沒死,
 是因為「凡屠城,以生致主將為功(能夠逮到活的主將,功能最大)」的緣故。
 許遠依舊是忠義,載入史冊。雖然,這之後,此事仍眾說紛紛。

總之,正史《舊唐書》、《新唐書》都寫許遠確實被安史之亂的叛軍活抓。
張去疾糾結的點,在於「為什麼許遠沒有殉節?(為什麼他還活著)」

韓愈認為:
第一.如果許遠有叛國的心,當初許遠官位比張巡,
   為何要開城門迎接張巡,將指揮權交給張巡。
   我認為韓愈在說:許遠要叛變的話,何必把指揮權交給張巡,那更麻煩。
第二.假如許遠怕死,
   這日復一日,敵軍越來越多,皇帝去哪都不知道,援軍何時來也不清楚。
   許遠卻沒有選擇棄城逃命,死守著。
   待到糧食告罄,還羅雀掘鼠充飢,草紙、樹皮食盡,復殺愛妾、老弱,食人肉。
   再笨的人都曉得死期不遠了,他仍然苦守。
   而且,許遠也不可能缺心眼到以為睢陽淪陷,
   全城的人都死了,只有他可以忍辱苟活。
   我認為韓愈是說:
   在皇帝生死未卜、援軍不知何處的情況下,
   許遠肯定知道,死守的下場就是死路一條,逃或許有活命的機會。
   但是許遠沒逃,證明他不怕死。而且,活著就是要堅守岡位。


*****
第三段,韓愈要辯的是:
「睢陽城被攻入,是從許遠所負責的西南城區開始的,同樣是懷疑許遠叛國。」

韓愈先是用二比喻,
比喻一:人將要死的時候,他的內臟必定有一個先受到侵害的地方。
都已經快死了,爭那個內臟先爛,有意義嗎?

比喻二:扯緊繩子,把它拉斷,繩斷必定有一個先裂的地方。
都已經快斷了,爭哪段先斷,有意義嗎?

同理,睢陽城是敵眾我寡,必死無疑。爭哪個城門先破,有意義嗎?
所以,韓愈認為拿哪城門先破來說事的人,沒有成人之美(不願意誇讚別人的好)。
他們怎麼不去想:
安史之亂,有多少官員丟城池為求活命,又有多少官員有軍隊而袖手旁觀的。
不追究這些不盡責的人,反而批評抵禦叛軍,保全江淮地區的張、許二人。


*****
我讀到一篇民國84年的論文:
郭鶴鳴<韓愈<張中丞傳後敘> 所涉問題析論>(註3),值得讀。
我同意郭先生的說法,基本上,我對於張巡、許遠二人的忠義之心,不懷疑。
然而,對於他們的「仁」無法苟同。我是指他們為了守住城池,吃了城內三萬老弱婦孺。

王船山針對此事的評語說得好,
他說:
「守孤域, 絕外救,糧盡而餒,君子於此,惟一死而志事畢矣。
 臣之於君,子之於父,所自致者(所奉獻的),至於死而蔑以加矣。
 過此者,則慾尤之府也,適以賊仁妝義而已矣。
 無論城之存亡也, 無論身之生死也,所必不可者,人相食也。
」

食糧沒了,援軍無望,大不了一死了之,就已經盡到忠了。
實在不需要戕害百姓性命,食啖百姓血肉,這比敵人更沒人性。


中國歷史已將張巡、許遠定為忠義的表率。
唐朝,有百姓為他二人立祠,敬二人為雙忠公(註4)。
宋朝,官方賜匾「保城儀邦」,故民間有人尊張巡為「保儀尊王」,許遠為「保儀大夫」。
元朝,有人以許遠、張巡一文一武,
於是,尊許遠為「文安尊王」,尊張巡為「武安尊王」,兩人合稱「文武尊王」。

隨著年代久遠,由於有大量的神祇與雙忠神號相近,產生混淆。
他們變成福建安溪的鄉土神-翁公(「翁」,閩南語「神像」之意),後人訛稱尪公。
清朝時,安溪人遷移台灣,亦將此信仰帶入台灣。
其實,他二人不是尪公,但台灣人已經這麼認為了。



-------------------------------------------------------------------------
註1:舊唐書/卷187下


註2:新唐書/卷192


註3:郭鶴鳴<韓愈<張中丞傳後敘> 所涉問題析論>


註4:維基:雙忠

2015/11/08

散文_(清)莊正<大觀義學碑文>:台灣板橋大觀義學的由來

這是大觀義學碑文的全文:

程子曰:治天下,以正風俗、得賢才為本。余謂非必天下也,即一郡一邑亦然。風俗必本人心, 人心關乎士習。賢才不遽得,當培養而玉成之。然則化民成俗之原,興賢育才之道,莫要於建學立教。

淡水,海外荒徼,入版圖最後。國初以前,廢為狉獉。開闢百十年,瘴雨蠻煙, 悉為含鼓嬉遊之宇。然地富庶而人強悍,睚比之怨,逞刃相仇,連年累歲, 亡身破家不休。其性耶習耶?其不學不教之咎耶?淡北距塹城學宮百餘里, 惟艋舺有學海書院,而甄陶未廣,僻壤孤村之士,既闉教澤,甚有漫分氣類, 畢生裹足不登書堂者。民風之陋,士習之頹,職是故歟?

歲癸亥(同治二年),余游寓於茲,思有洗滌而振興之。商諸外兄弟觀。察林君維讓、維源,首倡義貲, 創學舍於板橋東北隅,月集諸生考課。余不才,忝司月旦既砥礪其德業,亦柔和其心性。遠邇士人,翕然向風。 邇來民無競心,士有奮志,恭陋文風,日振日上,而科名亦遂以踵起,則教學之明驗大效也。

夫湮鬱之開在人不在地,轉移風氣在士不在民。士為四民之首,一舉一動,關係民氣。 士習端,則民生觀感興起,日趨於善;漓則鄉里效尤放縱,日鶩於爭。故為士者望彌隆, 責亦彌重。諸生既誦法先聖,稱衣冠之士,非徒株守章句,揣摩時尚,以弋取科名而已。 所當納身禮讓之中,以變移鄉俗為己任。修於身而型於家,日與子弟鄉人言,出入友助, 和親康樂,共為堯舜之民,興仁興讓,且遍國俗。中原禮義之邦,文物之地,何能以加。 茲余內渡十年,再游斯土,深幸士氣民情,駸駸日盛。由是薰陶振作,使游淡北者,謂斯之風俗人才,冠絕海邦,豈不懿哉!

顧惟義學之設,鳩貲僅二千金,而土木營構,已逾五千餘,所建祀田三十石, 及按歲考課膏火費用數百金,皆觀察君昆仲捐助勉成。恆產未謀,後恐難繼。 寸心用是耿耿。而余以親舍白雲,未敢淹留,客路清風,無從恢廣。觀察君昆 仲好義性成,圖始必能圖終,或後之君子有與余同志者,不獨諸生之感,亦余所厚望也。

義學之前,大屯、觀音山對峙焉,故名大觀。為屋二,中祀文昌帝君, 券諸生之文明,兼奉濂洛關閩五先生,示學術之標準。前為行禮出入之所, 兩旁學舍十餘。前後有隙地可擴充,尚遲有待。余忝倡是謀,且兩登講席, 敢不揣固陋而為之記。其捐貲姓名,另書他石。

同治十有二年癸酉中春
   溫陵莊正並書
   監工楊早明


這篇文章對我而言,已是相當白話,沒什麼好解釋的。
最優美的文句,則是用紅色標出。

其次,從這碑文得知,
義學(免費看病叫義診,免費教學,應該叫是義學)的名稱是大觀,
是因為在大屯山與觀音山之間的緣故。



----------------------
參考資料:[台北板橋].大觀義學.枋橋建學碑

2015/11/07

散文_(北魏)祖鴻勳〈與楊休之書〉

今天我做到一個考題,它的解答讓我很疑惑,題目是這樣:

「檐下流煙,共霄氣而舒卷」的「流煙」,是指:
(A)炊煙
(B)雲煙
(C)香煙
(D)烽煙
答案竟然是(B)

阿摩題庫(註4)跟我的想法一致,答案為(A)
為了查證以證實我是對的,我便順道讀了
百度百科的條目:祖鴻勳(註2)以及《北齊書.卷45》的祖鴻勳之列傳(註3),
摘錄重點如下:

一.主要事蹟:
有人問祖鴻勳:「臨淮王推舉你,你因而作官,為什麼不道謝?」
他答:「為國掄才,本分所在,何必感謝?」
臨淮王耳聞此事說:「我舉薦對人了。」
[因此,可視成他們不拿官位,作為結黨營私、拉幫結派的籌碼。]


二.主要思想:以「無事(無用)為貴」的人生哲學。
他以"瑤山的桂叢,芳茂者先折"為例,說明唯無用,才能享天年。


至於<與楊休之書>本文,
祖鴻勳只有這篇文章流傳於世。註解可以參考註4。
文句,以四言六言居多。其主旨,即在他的「無事為貴」。

(1)喜歡文句:
●心悠悠以孤上,身飄飄而將逝,杳然不復自知在天地間矣
●無事為貴
●吾生旣繫名聲之韁鎖,就良工之剞劂。
 振佩紫臺之上,鼓袖丹墀之下。
 採金匱之漏簡,訪玉山之遺文。
 敝精神於丘墳,盡心力於河漢。
 摛藻期之鞶繡,發議必在芬香。
 茲自美耳,吾無取焉。
●夫崑峯積玉,光澤者前毀;瑤山叢桂,芳茂者先折。


(2)重要註解:
a. 簷下流煙,共霄氣而舒捲。我認為流煙是炊煙。
b. 紫臺、丹墀:朝廷
c.掛冕=掛冠
d. 象由齒斃,膏用明煎:《左傳·襄公二十四年》:
 “象有齒以焚其身。”膏用明煎,《莊子·人間世》:“膏火自煎也。
 ”成玄英疏:“膏能明照,以充燈炬,為其有用。故被煎燒。


2012/02/15

散文_李家同《陌生人》

今年過年,
我同父親講了李家同先生《陌生人》那本書,那個陌生人的故事。
我是從電視節目【讀書】獲悉的,轉述給父親聽。

這幾天,有時間借到這本書,把它讀完。
最令我感動的,仍是陌生人該篇。

他給我的心得是,
人常把親人對我們的好,總當作理所當然。
而忘了感恩,乃至忽視他們的付出。
人假設親友為"陌生人"時,
去觀察他們給我們做的一切,
方能體會那份幸福與溫馨的真正實質。

除此外,我們從而發現,
施予需幫忙的生疏對象,無私的行動與愛,
他們將有多大的動容。



我原以為這是李先生自己的遭遇,
後來由他的序才得知,
那是真人真事改編,改主角(旅客)為他。

除了最後則:我的讀書習慣,
其餘都是本一些事實,再重新構架成可讀性較高的寓言。
最後則,是李先生講他喜歡的好書。
在他那《最愛的四十本書》的著作,我讀過一致的內容。

這本書,我會推薦看他的<陌生人>跟<我的讀書習慣>。
(網路上找得到)

2011/11/23

散文_梁實秋〈時間即生命〉


我好喜歡這篇文章。沒想到,還有念誦,呼呼。
多聽幾遍,鞭策自己珍惜生命。


梁先生說得很對:
「沒有人不愛惜他的生命,但很少人珍視他的時間。」
時間即生命。而且我更認同:時間更貴於金錢。
如果要到某處,我都是盡可能挑最快的交通工具。

這或許有些題外話了,可是,我確實是這樣想。
若有捷運跟公車可以挑,我會選捷運,
雖然比較貴,但比公車的汙染少,
並且節約了我很多時間,時間寶貴呀!

2011/11/14

散文_蘇軾〈稼說〉(送張琥):厚積而薄發

這篇文章,是我在2011年讀到的,當時唯一見到對蘇軾〈稼說〉(送張琥)的白話譯文。
覺得它寫得極好,那時網路上的連結還能開啟,如今卻已失效:
http://www.wretch.cc/blog/remind0829/11530307

〈稼說〉中,蘇軾用耕耘作喻,談作學問與施致用。
我依據上述譯文,稍加修訂成自己的語氣,留作日後查覽。

原文第一段:
曷嘗觀於富人之稼乎?其田美而多,其食足而有餘。
其田美而多,則可以更休,而地方得完。
其食足而有餘,則種之常不後時,而斂之常及其熟。
故富人之稼常美,少秕而多實,久藏而不腐。


白話:
您何曾見過富人家種莊稼麼?
他們的地又好又多,他們的糧食足且有餘。
因為地又好又多,
所以能夠輪流休耕,土地亦可得到完善的休養。
因為糧食足且有餘,
所以下籽,往往不需要跟著時節(不急),而收割,則能待莊稼熟透之後。
也因此,富人家的莊稼總是好的,
顆粒大都很飽滿,很少有空癟,儲藏很久卻不腐壞。


原文第二段:
今吾十口之家,而共百畝之田,寸寸而取之,日夜以望之,
鋤耰銍艾,相尋於其上者如魚鱗,而地力竭矣。
種之常不及時,而斂之常不待其熟,此豈能復有美稼哉?


白話:
現在我們這個十口之家,共有只此這百十來畝地,
每一寸都要用上,天天看夜夜盼(一家生計寄望在上面),
又是鬆土又是除草,
跟像魚鱗似的,一茬茬密密麻麻地田裡中種,榨得地力都衰竭了。
每每時候未到,就種下了,
等不到熟稔就收成了,這樣難道能再有好莊稼麼?
(一定一年不如一年)


原文第三段:
古之人,其才非有以大過今之人也,
其平居所以自養而不敢輕用以待其成者,閔閔焉如嬰兒之望長也。
弱者養之以至於剛,虛者養之以至於充。
三十而後仕,五十而後爵,
信於久屈之中,而用於至足之後;
流於既溢之餘,而發於持滿之末,
此古之人所以大過人,而今之君子所以不及也。


白話:
古時的人,才能並不比今人更高,
他們平常時滋養學問,不敢輕易施展,
好等待學識逐漸成熟,就像在殷殷呵護、憂心守望嬰兒慢慢成長。
軟弱的人通由這般培補,達到剛強。空虛的人憑藉如斯津潤,達到充實。
三十歲以後做官,五十歲以後封爵,
大顯身手,從長久受壓抑之中;發揮施展,自醞釀充實之後。
好比:水於盈滿時才溢出;箭於弓滿弦時才發射。
這正是古人勝過今人的地方,亦是今人不及古人的原因。


原文第四段:
吾少也有誌於學,不幸而早得。
與吾子同年,吾子之得亦不可謂不早也。
吾今雖欲自以為不足,而眾且妄推之矣。
嗚呼!吾子其去此而務學也哉。
博觀而約取,厚積而薄發,吾告子止於此矣。
子歸過京師而問焉,有曰轍子由者,吾弟也,其亦以是語之。


白話:
我年少的時候也立志好好好做學問,不幸的是登科很早,
與你(張琥)同年的進士相比,其實您得中的年齡,也不可說不早啊。
(你也是年輕就考中進士)

我現在雖然覺得自己仍很不夠,偏偏受到大家不實的推崇。
唉!您這次離開此地,是要去做學問的啊。
得廣泛閱讀,擇其精要,大量積累,輕輕發揮,我要跟你說的就這些。
你回去路過京師,打聽有個叫蘇轍字子由的,
他是我的弟弟,請將這番話同樣轉告給他。


*****
整篇文章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便是「厚積而薄發」。
「厚積」,就是長期積累,厚植根基,這不難理解;而「薄發」之義,卻不那麼容易掌握。
我以為它的意思是:看似輕輕一手,卻直中要害,四兩撥千斤。出小力,收奇功。

用一個小故事來比喻,或許更方便理解。
有人車子故障送修,老修車匠聽了聽發動聲,拾起鎚子在某處敲了三下,
車子立刻恢復正常,隨即收取一千元。
車主不滿地說:「就三下竟要一千?」
車匠答道:「三下只值一元,知道該敲哪裡,才值九百九十九元。」

這正是「厚積薄發」的妙處:經過多年的努力,才能表現得毫不費力。

2011/11/05

散文_札記_(戰國)酒很好喝,所以要戒飲

上上週,有一個同事問我,好像有一篇古文有談到"酒很好喝,所以要戒飲"。
我便回答他,我有讀過,在古文觀止裡,一時想不起篇名了。


我為什麼會先猜古文觀止呢?
原因在如果不是國文系,或者對國文特別有興趣的人,
閱讀範疇很少跳脫出名家之挑選冊集。
如:"古文觀止",我手邊的姚鼐的"古文辭類攥"跟曾文正公的"經史百家雜鈔"。
我想這三本是最流行的。
想當年,我還一度按讀梁任公的國學入門去K書,
http://chinese.cersp.com/sJdcd/sMzcd/200804/6863.html

初生之犢不畏虎呀,哈哈。
一碰才知浩瀚,便乖乖讀上提三套(有白話文註解)。


今日得閑,查了一下古文觀止,那段話出自古文觀止卷四,戰國策的節錄:魯共公擇言。
原話是:
昔者帝女令儀狄作酒而美,進之禹,
禹飲而甘之,遂疏儀狄,絕旨酒,曰:『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


白話文:
從前堯帝的女兒,令儀狄(發明酒的人)作酒,嚐起味道挺好,於是獻給大禹。
大禹喝了,覺得酒很甜美,因而決定疏遠儀狄,絕不再飲用第二次,
並說:後世一定有因為飲酒而亡國的。


-----
附帶而提,
有人說:這個後世說,預言到商紂王的酒池肉林而亡國。
我覺得,這件事,明辨是非對錯就好,
至於事實的曲直,無需著墨嚼舌。

中國人的歷史,是勝利者(王),為失敗者(寇)寫的。
孔子也說:紂王的不好,不一定像傳聞那樣的嚴重。
(子曰:紂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
聽聽便罷。

2009/05/02

散文_(民)余秋雨《文化苦旅》:文章憎命達

書的充沛粲粲文華,一縷縷引出了時空的愁思。
往往閱讀,不經心頭襲入重重的沉甸。
時爾惆悵,時爾唏噓。
有股: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之感。

然而,縱然中國文化的回憶,
足以使人神傷,同時也足能使人自豪。
神傷思維,我難以久之沉浸。
我不願屢說“文章憎命達”,感染悵然若失的暮氣。
而就讓那一段淒美感人的歷史,
感動留下,淒涼永成過去。

至少,我認為文人仍保有幸福。
文思能馳騁揮灑,自由地放揚人性光輝,及對美的定義。
何不欣然重視這層美麗,幹麻老著墨於哀戚,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