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俗＿(日本)晴天娃娃或晴天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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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日文原意其實是「晴天和尚」，中文因其外型可愛而改稱娃娃。
2. 它可能源自中國古代的「掃晴娘」，並在日本江戶、大正時期發揚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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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估摸著，許多台灣人第一次認識「晴天娃娃」，
大多是透過日本影視、動畫，或是童年看過的卡通吧！
在日本某些地方習俗中，下雨天時，

人們會將一個白色小人偶掛在窗邊或屋簷下，祈求隔天放晴。
這個小人偶在中文裡通常被稱為「晴天娃娃」；日文則叫作「てるてる坊主」。
有趣的是，它雖叫「晴天娃娃」，卻總在雨天出現，

象徵著對「尚未到來的晴天」的期盼，而非對當下天氣的描述。

其文化源頭普遍被認為與中國的「掃晴娘」有關（註1）；
但在日本民俗的演變中，也可能與「日和坊」等祈晴形象相互交融（註2）。
「掃晴娘」顧名思義，字面上乍看像要「掃掉晴天」，
但實際上卻是位「掃走陰雨、喚回晴天」的女性形象。也有人稱她為「掃天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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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掃晴娘」，目前最早可見的文獻是金末元初、山西澤州詩人李俊民的《掃晴婦》（註1）。
其中寫道：「捲袖搴裳手持帚，掛向陰空便搖手。」
到了明代，劉侗與於奕正合著的《帝京景物略・春場》也有記載：
「雨久，以白紙作婦人首，剪紅綠紙衣之，

　以苕菷苗縛小帚，令攜之，竿懸簷際，曰掃晴娘。」
這段記載更為具體：久雨不晴時，人們會用白紙剪出婦人的頭部，
再用紅綠紙做衣服，並以苕帚苗綁成小掃帚讓她拿著，最後用竹竿懸掛在屋簷下。

這個人偶就稱為「掃晴娘」。
也就是說，此時的「掃晴娘」並非抽象的傳說，而是以「紙剪人形」的實物形式呈現。
她擁有女性形象、穿著衣服、手持掃帚，且被懸掛在簷下用來祈求雨停天晴。

從這點來看，中國的「掃晴娘」已包含了後來晴天娃娃所保留的幾個核心元素：
第一是懸掛；第二是人形；第三是祈晴；第四則是與雨天、屋簷、窗邊相關的日常民俗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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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認，我最早知道晴天娃娃，就是從日本動畫《一休和尚》開始的（註3）。
對我而言，晴天娃娃的第一印象，也就是那種白白圓圓、掛在窗邊的可愛人偶。

不過，若從歷史文獻來看，

日本「てるてる坊主」較明確流行起來的時間，通常被認為是在江戶時代中期以後。
至少到江戶後期，相關名稱與習俗才見於記載，而非一休和尚所處的室町時代。

後來，經過民間風俗與兒童文化的推波助瀾，「てるてる坊主」逐漸成為日本人熟知的形象。
例如：大正10年（1921年）的童謠〈てるてる坊主〉，

由淺原鏡村（即淺原六朗）作詞、中山晉平作曲，發表於《少女の友》；
隨後在1933年被收錄進《小學國語讀本》，

這些都大幅促成了「てるてる坊主」這個名稱在日本全國的普及與定型。

隨著童謠與日常風俗的廣泛傳播，晴天娃娃的樣貌也隨之固定：
不再是剪紙婦人，也不一定手持掃帚，

而是演變成用白布包紮出圓頭的小人偶，掛在窗邊或屋簷下，專職祈求明日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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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世界將「てるてる坊主」翻譯成「晴天娃娃」，
此翻譯十分自然，因為它的外觀確實像個小娃娃：圓頭白身、掛在窗邊，散發著童趣。

但若依照日文原意，它其實不是「娃娃」，而是「晴天和尚」。
「てるてる」源自動詞「照る」，意指陽光照耀、天氣放晴；
「坊主」原本指和尚、僧人，語氣較為口語，

有時甚至帶點隨性，同時也能用來指光頭的人或小男孩。
因此，「てるてる坊主」若直譯，可以理解為「晴晴和尚」、「照照和尚」或「晴天僧侶」。

之所以稱為「坊主」，主要與人偶的外型有關：

白布包成圓頭、頂著光頭，看起來就像剃髮的僧人。
日文中與和尚、僧人相關的稱呼不只一種，且語感各有微妙差異。
「坊主」偏向口語，可指和尚或光頭的人，語氣依情境可能顯得親切或略微粗俗。
「法師」則較具古典、民俗或文學色彩。
在現代日常生活中，日本人較少當面稱呼僧侶為「法師」，

但在故事、傳說或歷史文獻中仍相當常見。
例如江戶時代後期，晴天娃娃也曾被稱為「照々法師」、「てり雛」、「てるてる」等，
這裡的「法師」便帶有一種民俗祈禱者的色彩。

「和尚」在日文中同樣存在，常見讀音為「おしょう」。
它比「坊主」更具敬意，通常用來尊稱寺院裡的和尚、住持或師父。
不過「和尚」依據宗派或佛教語境的不同，也有「わじょう」或「かしょう」等讀法。
在現代日本寺院中，日常最自然的尊稱通常是「お坊さん」、「和尚さん」或「ご住職」。

因此，若做個簡單的梳理：
「坊主」：偏口語，指和尚或光頭者，帶有親暱或隨性的語感。
「法師」：偏古典與民俗語境，常見於神話傳說或歷史稱謂。
「和尚」：屬於正式且尊重的稱呼，「和尚さん」尤具師父、住持的尊稱感。
「僧／僧侶」：則是中性、正式的客觀說法，等同於中文的「僧人」。

回到晴天娃娃的脈絡，

「てるてる坊主」與早期出現過的「照々法師」，其實在語意上是一脈相承的：
人們將這個祈晴人偶，想像成一位能替人祈福、招來晴天的「小和尚」或「小法師」。
這也揭示了中文翻譯與日文原意之間的文化趣味。
台灣人稱它為「晴天娃娃」，是因為我們先注意到了它如同娃娃般的外型，
而非日文「坊主」背後所承載的僧人、光頭與祈禱者意象。
若從日文名稱與民俗語源來看，「晴天坊主」或「晴天和尚」，才會是最貼近其本意的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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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晴天娃娃，如果還下雨，我就找你算帳
[剪紙版掃晴娘之出處]

註１：
1. 維基：晴天娃娃
○關於「掃晴娘」最早的記載出現於元代初期（13世紀），
山西澤州人李俊民《掃晴婦》詩曰：「捲袖搴裳手持帚，掛向陰空便搖手。」

○另見，明劉侗、於奕正 《帝京景物略·春場》：
「雨久，以白紙作婦人首，剪紅緑紙衣之，以苕菷苗縛小帚，令攜之，竿懸簷際，曰掃晴娘。」；
參考資料：《帝京景物略》卷二
雨久，以白紙作婦人首，剪紅綠紙衣之，以苕帚苗縛小帚，令攜之，竿懸簷際，曰「掃睛娘」。
[《帝京景物略》今本或作「掃睛娘」，現代一般多作「掃晴娘」。]

○江戶時代中期（18世紀）就已經有了裝飾用途，當時以摺紙造成，形狀比較類似人型。

2. 維基： てるてる坊主
○日本では、江戸中期には既に飾られていたようである。
○中国には箒を手にした切り紙の人形である掃晴娘があり、
これと日本のてるてる坊主との類似はすでに江戸時代の榊原篁洲『榊巷談苑』で指摘されている。

3. 晴天娃娃其實是來自中國，使用方法很多人都不知道
晴天娃娃源自中國（榊原篁洲在其所撰寫的《榊巷談苑》中曾提及）。
至於具體起源於哪個時代，現在已很難考證。目前能追溯到的最早年代是元朝，
當時詩人李俊民在《掃晴娘》中有云：「卷袖搴裳手持帚，掛向陰空便搖手。」
這首詩描述的正是晴天娃娃的原型——掃晴娘，也可稱為掃天婆。


註2：てるてる坊主・照々法師・日和坊主
ところで、晴天を請け負う人形「てるてる坊主」の起源はどこにあるのでしょうか？
一つには、中国の「掃晴娘（サオチンニャン）」の影響が考えられます。
降り続く長雨に大洪水の危機が村に迫るとき、晴娘が自分の命と引きかえに雨を止ませたという伝説があり、
元朝（13世紀）の頃より、黄河や揚子江流域の町々では、
晴天祈願に際して掃晴娘をかたどった剪紙（＝切り紙細工）が作られていたそうです。
「掃天婆（サオティエンポー）」と呼ぶ剪紙を作って捧げる地域もあるようで、
中国剪紙作家の上河内美和さんから「掃天婆」の剪紙を見せていただいたことがありました。
掃晴娘も掃天婆も雲を掃く箒を持つ姿で表現されています。

もう一つは、夏の晴天時に山中に現れる妖怪「日和坊」につながりを求める説があります。
『今昔画図続百鬼』（鳥山石燕著／安永年間）を見ると、
日和坊は、常陸の国の切り立った山を背に剃髪した僧侶の風情でたたずんでいます。
昭和中期頃までは、てるてる坊主を「日和坊主」と呼ぶ地域もあったようで、
この妖怪とてるてる坊主もどこかで関係しているのではないかと思われます。


註３：那些電影沒教的事／晴天娃娃的暗黑X檔案(20180320)
《一休和尚》中的晴天娃娃。